尤盏端着温热的粥进永清堂的时候,宇文泽已经醒了。
她坐到了宇文泽的身边,把喜鹊手里的粥碗接了过来。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尤盏轻声问。
宇文泽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尤盏,他一醒过来,李婆子就叽叽喳喳在耳边将王妃的决定告诉了他,还叮嘱他要好好的跟这位妾妃相处,不然小心这位妾妃也不要他。
他良久道:“母妃要了我,我以后会好好保护母妃的。”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一副生怕尤盏也不要他的样子。
尤盏忍不住有点难过和心疼,不过才十岁的孩子,早熟得像个大人。
粥一点一点喂了进去,那边的药已经熬好了。尤盏准备了满满一碗的桂花糖霜,只待宇文泽怕苦,哼哼唧唧不肯吃药时她就塞一勺在嘴里,哄着喝下去。
却见这边宇文泽已经接过药碗,那黑乎乎的汤汁她看着都犯怵,这个孩子已经一口气喝了进去,连汁水都没有撒一点。只是在喝的间隙中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又怕挨说似的立刻舒展开来。
尤盏递糖霜的手尬尴地停留在半空,原来有孩子喝药不用哄自己也会喝的。
宇文泽将药碗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才看到尤盏手上的糖霜,他脸上立刻挤出笑容来,道:“母妃是给我的吗,我都没有吃过这个。”
尤盏顺势递了过去:“吃点这个就不苦了。”
“母妃你太好了,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以后一定会孝敬您,对您好的。”宇文泽扑闪着眼睛,力图让自己表现出一副十分感激的样子。
尤盏并没将这孩子气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道:“你好好养一养,待好一些了,就搬去枕萤洲,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
宇文泽立刻道:“我已经好了,可以立刻跟母妃去枕萤洲的,不用等。”一副生怕夜长梦多会把他扔下的模样。
尤盏本想说,不用急,在休息一下也行,但看他这个样子,去枕萤洲也好。于是吩咐喜鹊给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啥都没有。衣服都是小的,带不带都无所谓。
尤盏进了屋,拿出来言哥的衣服给他换,宇文泽长期吃饭不定时,严重营养不良,长得又瘦又小,十岁的孩子竟然跟七岁的言哥穿起衣服差不多大小。
尤盏略略别开眼,让喜鹊去拿那个玉环来。
“这是那日言哥弄坏的玉环,我找人修好了,还给你,对不起,是我没有教育好他。”
宇文泽拿起那个玉环,悄悄握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了,脸上重新挂起来笑容:“三弟不过是与我闹着玩,不小心碎掉的,没关系的。”
尤盏看了一眼宇文泽,道:“你后背的伤还没有好,去屋里躺着吧,多休息一下,虽然是男孩子,但做了疤也不太好。”
宇文泽道:“我是男孩子也不用休息的,母妃有什么需要泽儿做的都可以吩咐我去做。”
尤盏笑,伸手摸摸他的头:“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宇文泽道:“母妃,泽儿会好好争气,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孩子,尤盏一把拉过,抱在了怀里,十岁的孩子身子还太瘦弱,抱起来竟也不费什么力气。
于是尤盏在弄了几日清淡饮食,待伤口已经结了痂之后,就开始吩咐喜鹊弄些营养品来给他补身体。
“这些午膳……都是给我吃的吗?”宇文泽看着满满摆了一桌子的红烧蹄髈,清蒸石斑,葱爆兔肉,红豆甜汤。有些不知所措,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当然不是了。”尤盏道。
宇文泽垂下眼帘,他就知道,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不止午膳,晚膳还有呢,只要你吃不腻。”尤盏笑着道,“你真的是太瘦了,都十岁了,还不及言哥的重量呢,一定要多吃点才行呢。”说着夹起一块兔肉放在了宇文泽的碗上。
宇文泽有些愕然,颤抖着手拿起筷子将兔肉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咽了下去,他大口吃肉的时候才稍微露出点小孩子的样子。
良久,宇文泽道:”其实妾妃也不用准备这些,我吃素食就可以了,不是很喜欢吃肉。”
哪有小孩子不喜欢吃肉的,尤盏有些心疼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