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玉出永清堂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内室,银杏忍不住问:“将这个小子养在丽妾妃名下没有问题吧,毕竟那可是嫡长子。”
陈铭玉笑了一下道:“你忘记了,现在的正室是我,我名下的才是嫡子,其他人都不行。”
银杏道:“是,奴婢错了。”
陈铭玉忽然道:“你说娇娇来了也就罢了,我爹怎么把俞婉也带来了,看今天那副样子,巴不得立刻就嫁过来。”
这话银杏不敢接,陈铭玉恨恨往叠翠苑方向看了看。
第二日一大早,陈铭玉就派冷杉过来传唤尤盏。
尤盏简单梳洗一番就去了主院。
进了院,领到了廊下,冷杉道:“妾妃在这等会,我看王妃收拾好了没有。”
尤盏道:“好。”好字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了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娘,我不吃这个,我要吃那个。”稚嫩的声音里是浓浓的撒娇。
尤盏心一颤,手不受控制地收紧,她低眉垂目看向自己的脚尖。
“好,咱们言哥吃这个红烧肉,银杏把那肉端来。”陈铭玉的声音传来。
一早上就吃红烧肉,不利于消化,这可不行。尤盏忍不住上前一步:“冷杉姑娘,小孩子一早上就吃这,怕是——”。
冷杉在一旁冷冷道:“言少爷自有王妃亲自教导,妾妃还是管好自己吧。”
尤盏住了口。是的,这一瞬间,她又忘记了。
“进来吧。”陈铭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尤盏进来给陈铭玉请了安,此刻言哥正赖在陈铭玉的怀里,吃着红烧肉,看见尤盏进来了,又往陈铭玉的怀里钻了钻:“母亲,你不是说一会带我去看外祖父吗,什么时候去呢?”
尤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今天早上她匆忙而来,随便穿了一双软底缎面鞋。这双鞋还是生言哥那年,母亲派人送来的。即使有些旧了,但舒服又好穿。
想到母亲,她的心好受了一些。
“娘,上次在花园里宇文泽抢我的玉环,丽妾妃竟然训诫我,娘,我不是您的儿子吗,她不过是个姨娘,哪有资格训诫我。”宇文言道。
“我知道了,我的儿,我会教训她的。”陈铭玉放下正喂言哥的汤,看着旁边低眉顺目的尤盏,正色道:“言哥的话,你可听到了。”
尤盏轻咬下唇道:“妾听到了,妾知错了。”
陈铭玉道:“罚你一个月月例,回去好好反思一下。”
尤盏道:“是。”
陈铭玉顿了一下道:“昨个王爷说了,等泽少爷好一些了,就安排住枕萤洲,你以后负责照顾他,你可愿意?”
尤盏手不自觉攥紧,指甲死死扣进肉里,她强压住颤抖的唇,道:“妾身听王爷和王妃的安排,自当尽心带好泽少爷。”
陈铭玉审视了她,才道:“为人妾室要谨记自己的身份,规矩是最不可废的,切不可逾矩。”她这是在严厉的警告尤盏了。
尤盏自然明白,她也没有想过别的,不过是看宇文泽太可怜,同情他罢了。
“妾身明白。”
一出主院,喜鹊有些急了:“这烫手山芋王妃怎么好意思给你呢?妾妃,你快去找王爷说说吧,善良在这个府里是当不了饭吃的。”
尤盏闷闷往回走,对喜鹊的话充耳不闻。
“姨娘,你真要把泽少爷接到枕萤洲来啊?”喜鹊有些不死心,她要是能说得上话,早就冲出去了。
直到进了枕萤洲内室,尤盏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到喜鹊。
“其实这里再有个孩子也挺好的,不是吗?”尤盏幽幽出声,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小桌上,小桌的上面满满都是来不及收拾处理的玩具,她这些年收集了很多,买了很多,有言哥玩过的,还有新的来不及拆封的。
喜鹊心一动,想劝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反正即使有了泽少爷,也还是可以生个自己的孩子的。
想通了这点,喜鹊呐呐开口:“那倒也是。”
这丫头,尤盏忽然来了精神:“你去把小次间收拾出来,里面还有一些旧的被褥,先铺着,你再去库房领一些新的被褥过来,如果没有就叫裁缝过来,赶快做一些吧。”
“去熬一些粥来,泽少爷还病着,炖得软烂一些;还有,去采点鲜花过来,屋里要鲜亮一些才好,还有……”尤盏忽然说个不行。
喜鹊一把抱住尤盏:“奴婢知道了。”
尤盏住了口,怔住了,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