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着是奥罗拉少爷送过来的,说是加入些草药成分,希望您能够早日康复。”管家回答道。
听到管家地话,公爵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触动,于是他点了点头,“嗯,”他看着纸上已经写了开头的话,最终还是搁下笔,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和莱伊斯谈,让仆从不要再守在走廊上了,如果刚刚有人听到了我们间的谈话,让他们学会去闭嘴,”公爵对管家摆了摆手,“出去吧,将门关好。”
管家沉默的出了门,外面的走廊昏暗,再出去前,他抬头看了眼莱伊斯,随后将门关上。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想起一会儿后就回归了平静。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公爵预料中的没有等到莱伊斯的妥协,于是他专心的将遗嘱写好了,家族的资产很多,有很多他都不太记得,但是主要的产业他还没忘,遗嘱写的很流畅,没有意思停顿,就像将莱伊斯排除在外是一件他预想很久的事情,他都不得不去分神想到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越来越不相信莱伊斯并不是自己的孩子的。
写完之后,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纸,说实话,他并没有接受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死亡这一现实,即使他狂热的渴望着希望能有从阿比斯而来的使者来实现自己活下去的欲望,也从来没有奇迹出现。即使他捕捉并控制了好多个契约者交给其他人研究,活下去这件事也并没有什么进展。
最终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纸,交给了莱伊斯,“看看,你还满意吗?”
莱伊斯接了过去,一目十行的扫过,“爵位由奥罗拉继承,”念到这句话时,莱伊斯并没有多大的意外,继续看了下去,“将丝绸和茶叶有关的贸易交给雷蒙德的子女继承,”他的音调不断提高,“凭什么?”
“凭你的叔叔,我的哥哥雷蒙德·奈特雷伊算是被我间接害死的,是我的不作为导致了他的死亡,如果没有他的死亡,你我都没有获取这些东西的可能。”
“哼,伪善,”莱伊斯说了句,“有关于阿比斯的研究的项目继续由卡伦负责……”他拧着眉,讲这句话又看了一遍,依旧不太理解,“这种哄小孩的事情,居然还会有人信,也太可笑了吧,什么东西。”
对于这点公爵并没有出声解释,等待着他将遗嘱彻底读完。
莱伊斯看完一半,就不高兴继续读下去了,随手将纸撕碎,纸张纷纷扬扬的落在了地上,他沉声说道,“只要让你今夜死在这里就好了,这样我不就可以拥有一切,我就不必再为你的存在感到恶心了。”
听到“恶心”这个词,公爵还是感到了窒息,那种眩晕感如影随形的缠上了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漠的说道,“即使我死了,奥罗拉也不会甘心你安心的成为公爵的,今夜你来见我的事情不可能一个人都不知道的,而你会成为杀死我的最大嫌疑人。”他感到眼前阵阵发黑,他有点想快点回到床上躺下来,他有些坚持不住了。
“那又如何呢,”看着眼前孱弱的人,一种巨大的悲哀与沉重的痛苦,让莱伊斯拔出了墙上的剑,自己的父亲从未在乎过自己的感受,是他害死了母亲,为什么非要带那两个碍眼的家伙回来,所有质问积压在莱伊斯的心间,让他昏昏沉沉的意识到,一切都不重要,他该杀死眼前的人,亲手杀死他,才算是告慰自己的母亲,必须经由自己的手,当由他来终结生命,剑在手中是从未有过的沉,他双手举起剑,在如镜面一样的反光上,他似乎看见了母亲的面庞,伴随着那悠长的歌声,他似乎听见了那声音鼓励,“就只这样,不要害怕,来吧,孩子。”
在眩晕之中,公爵的目光中看到了那举起的冰冷的剑光,来自生命的威胁让他猛然清醒了过来,他不可置信的大喊,“莱伊斯!”
但是莱伊斯的剑依旧毫不犹豫的向他劈砍了过来。
于是他猛地向床扑倒,一种力量充盈在了他的身体内,他转过身,想冲到床头拉响摇铃,但是被莱伊斯看出了意图,随即就再一次举剑袭来。公爵不得不后退,在墙上随便拿起了一把剑,将莱伊斯手中的剑挑飞,这时他不得不庆幸莱伊斯不学无术,根本没上过几节武术课。
莱伊斯看着被挑飞的剑,愣了下来,呆呆的看着,公爵以为他冷静了下来,试图去劝说并握紧了手中的剑向房门移动。
但是莱伊斯已经听不见公爵在说什么,那些歌声环绕着他,让他恶心,让他发晕,他烦躁的想要驱赶一切,于是他看上了墙壁上的那把镰刀,那把恶心的,虫蛆一样的兄弟赠送给他伪善的,废物一样的父亲的礼物。
于是他将镰刀拿了下来,真不可思议,他感觉轻巧顺手极了,于是他下意识的向公爵挥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