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莱伊斯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你，我能轮得到被一个小妾之子陷害？”

“我是你老子，也轮不到你来管我找什么女人，”公爵看起来还想扔东西砸人，但是因为气愤，他感觉到一阵眩晕，最终只能将桌上的物件扫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以宣泄自己的怒火，他怒吼着，“我是少你吃喝还是少你用，你这些年做的那些破事和得罪的其他的贵族子弟你猜是谁给你摆平的？”

“你以为我想要？”

“那你就给我滚，你以为我想看见你，奥罗拉至少知道每天来探望我，”想到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公爵的看着莱伊斯越发的不满意起来，“你要是不想要这些，今早放弃你继承人的位置，我不介意现在去宴会，告诉所有人，我与你彻底断绝关系。”

房间又陷入了沉默，他们僵持地对望着，毫不退让。

随着时间的流逝，公爵看着面前的人，怀念起他小时候的样子，可爱白净，跟在他的身后好奇地问东问西，他妻子的面容在他的脑海已经模糊不清了，对于妻子的死他依旧没什么愧疚，和她本就是联姻，谈不上喜欢。他承认自己是一个浪荡的纨绔，继承爵位纯属意外，但是，他看着莱伊斯的脸，他的妻子也不遑多让，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奥罗拉和公爵可以说是相像，一样的圆滑，一样的伪善，但是莱伊斯，他的外貌太像妻子了，他的性格太过的傲慢，太过的易怒，太过的蠢货，在无数次的晚上，无数次的晚上，他都在想莱伊斯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在很多很多年前，他都忍不住的想去询问她，是否知道自己的疑虑，是否知道自己想问问题的答案，但是，他猜想，或许她也是不知道的。即使双方保持着默契，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花费一些时间陪伴着自己的孩子，但是他依旧好奇的忍不住去调查，调查自己的妻子每日的生活轨迹，自己的妻子今日究竟会与谁呆在一起。

他又想起了莱伊斯的话，她是因为自己将人带回来而气倒的吗，那显然不会的。她死于什么呢，究竟是风寒还是疟疾，他也记不清了，越想越是头痛，那种晕眩感又来了，他想这副身体终究是不太行了。

沉默并没有使莱伊斯冷静，他看着面前的人，等着他的接下来的话，他没法去反驳，现在的贵族继承人身份确实是他行事跋扈的最大底气，但是他也不愿去承认自己对这一切的无法割舍，他想他的父亲接下来会说什么，将位置传给奥罗拉，还是给卡伦，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卡伦的身影，随机便否定了自己的后一种想法。

随着沉默时间的拉长，莱伊斯越发的焦躁起来，然后他发现床上的人并没有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他看见了墙纸的花纹，偏移一点是悬挂着的一把镶嵌着宝石的收藏短剑，他意外地发现在这段沉默中对方走神了，面对这种目中无人的行为，莱伊斯决定先打破这种现状，将吵架继续延续下去。

“呵，那我倒是不介意现在就把你杀了，”他环顾了一圈周围悬挂着的武器，向公爵抬了抬下巴，“你倒是给自己造了一个好房间，你是想被你的好儿子，奥罗拉赠送给你的剑杖杀死，哦，瞧瞧，”他走到墙边，看到了一把剑，将它取了下来，拿在手中把玩，“这把也是他送的吧，他净会讨人欢心，”他将剑仍在了公爵的床上，“拿剑杀死你也太便宜你了，所实话我看中了卡伦的那把镰刀，人倒是不怎么样，倒是也能送出这种东西。”

公爵沉默的看着他，感觉到剑的重量透过棉花，压在他的腿上，并不重，只是他在想不知道这些年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这副样子，于是他支起身子，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已经感觉不到心中有什么生气的余地了，于是他在在莱伊斯憎恶的目光中拉响了床头的摇铃。

铃铛的声音很清脆，在房间内回响着。没多久，就有管家站了门前，房门并没有关上，但是他依旧敲了敲门。

“进来，”公爵说，看到来人站到了床前，说道，“扶我起来到书桌前，我要写份遗嘱和告知函，”他的神色看起来疲惫，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议会结束后先将怀特和斯兰特医生…还有卡伦喊过来，奥罗拉结束后也让他过来吧。”

“好的，老爷，”管家听完后回答道，然后并不去看站在床边的莱伊斯，走到了书桌前，点燃了煤油灯，将信纸，墨水和纸笔从柜子的上方拿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最后点燃了一盏香薰，拉开了凳子。

他再次走到了公爵的床边，弯腰询问道，“现在需要扶您下床吗？”

“扶我起来吧，”公爵说道，然后管家将被子掀开一角，扶着他走下了床。

坐在椅子上，公爵转身问站在原处，对现在的发展感到茫然的莱伊斯，“你还有机会后悔，在我写下这篇断绝书并将它发表之前。”

莱伊斯感觉到公爵冰冷的目光凝视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物品，看那些下贱的可以随意处死的仆从一样，没由来的他感觉到了一阵胆寒，那目光中所有的宽和和温情全部消散了，让他下意识地去反思这次自己是否有些胡闹过了头，但是最后他只是咬着牙，满不在乎地说道，“您随意。”

公爵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拿起了笔，“说起来之前的香薰用完了吗？这次的味道似乎不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去回莱伊斯地话，也没有精力去再次挑起争端，于是随意的挑了一个问题问了管家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