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下水,就是把他打死,他都不会处理的。
心和肝可以留着爆炒,尾脂腺、淋巴要取干净,梅花肉、五花肉、腿肉还有各种排骨要分开。
秋杪越分越上头,动作也越来越熟练,配上那张冷艳漂亮的脸蛋,不像是在杀猪场杀了十年猪的冷酷屠夫,倒像是惊悚片里的高功能杀人狂。
孙向晴咽了口唾沫,看向洛叶,“……你哥哥到底是干什么的?”
看着秋杪分外拿手的拆枪卸蛋流程,洛叶沉默片刻,“大概是,拯救世界的吧。”
孙向晴:???
分割好的五花肉还不能下锅,要用冷水浸泡两三个小时继续去腥。
四百多斤的大野猪刨除不可食用部分后,只剩下两百五十几斤,为了放下这些肉,秋杪几乎把所用能用的锅碗瓢盆缸都征用了个遍,还从系统奖励的料理包里抓了大量的姜和香料放进去,力图不留一点异味。
一直到傍晚,他才从挑了最精华的八九斤五花肉冷水下锅焯水。
说是五花,其实绝大部分都是瘦肉,野外求生的猪不比人工饲养,一身健壮的肌肉。
生姜、大葱、白酒和花椒炒完水后,还要把肉块捞出来用热水洗干净,否则还会影响菜品的味道。
到这一步为止,人人避之不及的野猪肉终于散发出一点诱人的肉香,飘飘荡荡勾着大家的胃口。
这,好像也不是不能尝一尝?
众人耐着性子,等着秋杪正式起锅烧油。锅烧得袅袅冒热气,他斟酌着倒了些底油,等到油面温度起来,才抓了一大把白糖扔下锅。
然后又是一把,两秒后,又是一小把,见他还想抓,孙向晴终于急了,动作比于归雁还要快,一把钳住秋杪蠢蠢欲动的手。
“你要死啊!还过不过日子了,这可是糖!”
炒糖色,八九斤肉就是要这么多。秋杪坚定地推开她的手,在围观所有人痛心疾首的表情下,又抓了一把,“糖还会有的,昨天大家淋了雨,今天吃点好的补一补。”
这些调味料本来就是用来做这一顿红烧肉的,省下这一口两口白糖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虔诚地感谢熊晏,感谢野猪,然后把红烧肉通通吃进肚子里。
两人拗不过秋杪,只得看着他挥着铲子哐哐炒糖色。白色的猪肉在枣红的糖汁儿里一滚,立刻就染上鲜亮的色泽。
紧跟着下锅的姜片花椒在热油中被激发出香气,和肉香、甜香纠缠在一起,酝酿成无比诱人的味道。
这还没完,白酒呲啦一声在锅中蒸发,沸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仿佛也在他们心上翻滚。咽口水的动静此起彼伏,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锅里望,着魔般拼命汲取这股香味。
又是大量的生抽、老抽和白糖,不过这一次没有人阻止秋杪“浪费”的行为,反而殷切地帮忙添热水。
整个厨房,乃至院子里都是弥漫的炖肉香。
“这要等多久啊?”
秋杪擦了擦手,“至少一个半小时吧。”
野猪肉纤维比较粗糙,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炖透。
如果有高压锅能更快,可惜他们没这么好的条件,不过土灶炖出来又比高压锅香得多,多等等也无所谓。
听到这个答案,周围顿时传来阵阵遗憾的唏嘘。
算上准备时间,这顿饭足足花了大半天,一听到还要这么久,自由民们难过得坐立不安。
秋杪扫了院子里一群浑身痒痒的猴子一眼,又看了看于归雁,后者秒懂,站起来就是一嗓子,“闲得慌就去干活!”
“菜没煮,饭没烧,木耳也没洗,饿死你们拉倒!”
“什么事都要秋先生开口,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别和算盘珠子似的拨一下动一下!”
“懂不懂什么叫眼里有活,主动一点好吗?”
这话术怎么听怎么耳熟,秋杪扭头,在孙向晴的眼里看到了肯定。
他就说短短几天,于归雁怎么和十年老教师似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感情是和正派老教师取经去了。
这样的话,拿下一句就应该是……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还不快去,还要我求你们吃饭吗!?”
在场为数不多接受过义务教育的两个人,齐齐后背发寒,感受到了莫大的恶意。
鞭笞完其他人的于归雁,扭头又是一副冷淡靠谱大姐头的形象,看得秋杪也是叹为观止,好一个标准的教导主任嘴脸。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肉汤在小火的烹煮下,与风味物质完美融合,浓缩凝聚成最后的精华。汤汁粘稠光亮,散发着深沉浓厚的色泽,还带着淡淡的焦香,挂在五花肉表面,显得晶莹剔透。
先前浓烈的香气,在成品的衬托下也不免显得寡淡,此时油脂、糖类还有香料的复合香气才是真正融为一体,勾得人舌下发酸,唾液不断分泌。
氤氲的热气中,红烧肉、杂菌拌菜、小米饭齐齐摆上桌,只等一声冲锋号。
在万众瞩目下,秋杪宣布,“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