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顾渝洲也是,但他明显装也要装得波澜不惊,举手投足间平淡如水。
装给谁看,明明很激动,晚上都要失眠了!
初瑜听闻此事,差也不出了,扔下一屁股事扭头就回了主城,按着儿子一顿教训,给他说清楚这段时间需要注意的事项,又难免担心地叮嘱我很多。
顾宝宝在初瑜走的第二天被接回来。
谢又扉亲自来送,看他气色比重逢时好太多,简单打个照面,想来应该是和顾谌完全和好了。
顾宝宝拍打着尾尖,从一楼滑行来滑行去,蹭电梯把建筑物边边角角都巡视了一遍,终于满意了新住处,躺在沙发上不动了。
顾渝洲给它打开少儿频道,它就光顾着看电视去了。
初瑜的担心有道理,怀孕这件事太有欺骗性,前几个月根本不显怀,慢慢地才看出些弧度,也跟吃撑了没啥区别。
宽松的衣服也都遮住了。
公决会开始那天,我还是去了。
顾渝洲并未阻拦,他阻拦不了,这本身也是我的权力,无关人身安全——走这一路,身后早不是空旷一片。
还是结婚时穿的那件白色西装,穿上之后也没什么违和感,看不出异样。
可惜的是胸针找不到了。
出门前,顾渝洲忽然叫住我,将一枚飞鸟胸针递给我:“你早上是在找它?”
“你怎么知道?”
“你的收纳能力堪比一只成年蚂蚱。”
这话说得难听,蚂蚱根本不需要收拾东西。
而且这件衣服几乎经历过二战,烂了也算不到我头上。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我肩头上,示意我稍安勿躁,旋即松手给我佩戴上胸针:“你先去,监察署稍后到。”
言外之意。
这一次去,他代表的不仅是个人。
我一笑,踮脚吻在他额头,挥挥手离开了。
时过境迁,戴上这枚胸针,和当初以为被囚禁时已是不一样的光景,心境也截然不同。不是不怕了,是想清楚原来尚有如此之多比恐惧还重要的东西。
公决会举行地点是主城A区政署大厦。
大厦外媒体数不胜数,摄像机滴滴作响,无数双眼睛紧紧盯在我的身上,比蜻蜓的复眼还要密集,盛着求知欲。
Z州总理和邵峰楼私相授受的事被捅到政署,由于是被公民和外交属人联合检举,引起舆论共鸣,加之总长前一阵子刚被暗杀,民心不稳,议会不能坐视不理,很快向监察署提出公决会备案。
备案是S级,按理说要通过层层手续确认合规,送交到监察官手下受审,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半个月至一个月不等。
监察官他老人家又是个不跟议会同流合污的性子,像什么可有可无的公决会,他向来是能拖就拖,或者不留情面地打回。
这次,监察署一套流程下来,只用了三天。
72个小时。
这个消息散播开来,所有政署里被监察署卡过流程的公务员掀桌怒吼,吼声震翻主城A区,揭开公决会序幕。
从这点来看,邵峰楼被处决也是众望所归了。
北州公民能在舆论上达到高度一致也是有人背后做局的缘故——邵峰楼行事警惕,只在胸有成竹处乖张,其中大部分都是合理限度内的艺术加工,满足他个人的一些怪癖,比如说杀人前给北州总理事长打个电话,再和我讲讲顾佑衍当年竞选理事长的盛景。他的事能被挖掘出来,必然有人故意散播。
我拿水果刀架在顾渝洲脖子上,逼问他是不是监察署干的好事。
顾渝洲:“确实是好事。”
宁愿夸这壮举一万次,也不告诉我是谁干的。
哪怕是陆家干的我都觉得情有可原,顾家更是和邵峰楼有不共戴天之仇,承认一下又不掉块肉,卖什么关子。
总而言之,此次公决会比上一次的还要事关重大。
这仅仅是因为邵峰楼外通Z州当双面间谍、参与迫害最后一任北州大理事长的事被放到台面上。假设再将上一次阿塞尔州的事好好扯扯,真不知道事态还会不会健康发展。
会场仍旧是环形布置座位,冰冷的桌面上摆着仪器,以便投票。
这次牵扯到在职政署人员的判决,线上公决取消,改为一轮结束的全范围高自由公决会,5:3:2分配票额分别至北州公民、政司监三署以及主城有资格公民,会对比有线上公决参与的公决会作出相应调整。
我右耳带了骨传导耳机,是顾谌让的。
美其名曰让谢又扉顾柏言也都听听公决会现场。
主城公民和主城有资格公民也不是一种东西,“有资格”得是主城公民里世家子弟再推选出来,多半是王亲贵族里的佼佼者。
顾渝洲不用这个资格也能参与,初瑜觉得还是让我参与比较合适。
“北州备案号S-912一轮公决会即将开始。”
和记忆力半分不差的机械女声播报连续播报,除北州非特殊公民线上投票外,所有参与公决会的人员都按序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