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收紧了些，拇指按在她脸颊上，微微用力逼她把脸转过来。

“苏厌。”他叫她。

苏厌喝懵了，任他怎么叫都没反应。

“苏厌。”他又叫了一声，比刚才声音更大些。

她终于好像听到声音了，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

月光底下，她看见一张帅气的脸，离得很近。

她嘴角翘起来，两只手环上他的脖颈：“庄鹤止，是你呀。”

她整个人因为喝了酒而滚烫，融在他掌心里，离他那么近，脸上的醉意浓烈，烫得他指尖发颤。

他想问她为什么骗自己，想问她那个男人是谁，想了解这两天她经历的所有事，甚至是所有的细节，可那些话到了嘴边，一个字都不忍心问。

他只是皱着眉看着她，眼眶泛红，手指从她颊边滑到耳后，拇指在她颧骨上慢慢摩挲。

这样一个自尊心硬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却在她面前，露出了一种近乎摇尾乞怜的姿态。

苏厌不清醒，往后躲，可后背已经抵着树干，退无可退。

“苏厌，为什么不喜欢我？”

她突然睁大了眼睛，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紧接着，苏厌傻傻地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庄鹤止：“谁说的？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短短几个字，扎进庄鹤止四肢百骸，全身血液直直往上窜，后脊梁骨都麻了。

他手指停在她耳后，低喘着，两个人近得呼吸都缠在一起。

他的拇指从她唇角擦过去，她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指尖。

“庄鹤止。”她叫他。

“你说吧，我听着。”

“你在生气吗？”

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苏厌可能根本不懂得庄鹤止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她只是迷迷糊糊看见庄鹤止好像和平时的姿态不同，话少很多，沉静很多也克制很多。

她突然失去了力气，手指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整个人栽到他身上，指腹擦过他的衣领，又沿着胸口划下来，她大概只是本能地想找个地方撑着，可那动作让庄鹤止浑身都绷紧了。

她手还在无力地往下划，擦过他的肋骨又往下。他一把攥住她手腕，另一只手也跟上来，把她两只手锁在一起，扣在掌心。

她被弄得不舒服，挣了一下，没挣开，又靠回树干上了。

他低头看着她，喉结滚动。

“你觉得我在生气吗。”他说。

“我不知道你生气是什么样子呀。”苏厌回应。

“我来告诉你，我生气是什么样子。”说完这话，庄鹤止低下头吻了她。

苏厌睁大了眼睛，整个人愣住，甚至都不呼吸了。等到庄鹤止离开她，她又笑了，笑容醉醺醺的。

苏厌软软地伸手勾住他脖子，往前凑，笨拙地贴上去。她整个人都在往下滑，只有腰被他掐着，才没摊到地上去。

他感觉到她往下坠，于是特意用了些力气把她箍在胸口，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风从林子里穿过，把月亮吹得藏进云里。

早晨，苏厌从床上醒来，头还疼着。她皱着眉翻了个身，竹床吱呀一声，凉席贴着半边脸，凉丝丝的。

门被推开了，阿红端着一只木托盘进来，笑眯眯的：“苏厌姐姐，你醒了吗？休息得怎么样？”

苏厌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还是昏沉沉的，她脑海中最后的画面就是昨晚的高山流水，已经完全不记得后来发生过什么事情了：“我……怎么回来的？”

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的不是自己那件衣裳，而是一身瑶族服饰，领口还挂着一小串银珠。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拽了拽领口。

她依稀记得昨晚最后好像见到了庄鹤止……该不会……

阿红看出她在想什么，噗嗤笑了：“是那个庄大哥把你扛回来的。昨晚我们吃完饭，我还没到门口呢，就看见他抱着你过来了。”

“但是，你醉得不省人事，叫都叫不醒。我就让他把你放在我屋里。放心啦，你的衣裳是我帮你换的，他可没碰你。”

苏厌哦了一声，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有点失落。

她干脆甩甩脑袋，不去想了。

“快起来吃早饭！”阿红把托盘放在桌上。

苏厌披了件外衫坐到桌边。

这屋子是竹木搭的，四壁透风，晨光从竹帘缝里漏进来。

桌上已经摆着好几样东西了。

苏厌首先看到的是一杆竹筒糯米饭。紫米和白糯米掺在一起的，蒸得香极了。

苏厌拿手捏了一团，塞进嘴里，米粒黏糯弹牙，咬下去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她顿时感觉自己不用配菜都能吃掉好几杆。

旁边搁着一碟酸笋炒肉。头一口闻着有点呛，可吃进嘴里就不一样了，酸爽脆嫩，野猪肉丝越嚼越香，整道菜开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