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细很生动,苏厌听得眼睛都亮了。
“你也想吃?”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今日无事可做在账本上画圈圈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
庄鹤止轻咳一声,别开视线,指了指窗外:“现在雨小了,街上都没什么人。我看你这铺子今日也清闲,不如早点收摊?”
苏厌眨了眨眼:“庄鹤止,其实你想吃让陈妈去买便是,何必特意过来?”
庄鹤止站起身,语气平淡但耳根有点红:“那不一样,那家生煎离了锅超过一刻钟底就不脆了。我差陈妈去,她脚程再快,从这儿到摊前再拎回来,早都软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看你今日也忙了一整天,就当散散心。”
“好啊!”苏厌利落起身,开始收拾桌面,“那你等我锁个门。”
雨虽不大,但阵阵雨丝随风往脸上飘,惹人恼怒。
暮色四合,两人就着一把伞慢慢走着,不一会儿两旁铺子里透出了暖暖的灯光。
进入晚市,四周渐渐热闹起来。
这个时辰,卖菜的已收摊,卖吃食的却刚支起炉灶。
炸油糕的油锅滋滋作响,卖卤味的推车上挂着一排油光锃亮的烧鸭、猪头肉。
生煎摊在东街拐角,是一架旧推车,有两口大平底锅。锅里那几十个白白胖胖的生煎包滋滋冒着热气,顶上撒着黑芝麻和翠绿的葱花。
香气霸道地飘过来,窜进苏厌的鼻子。
摊前已经排了五六个人,庄鹤止很自然地站到队尾,苏厌则凑到锅边看。
生煎已经熟了,那老师傅将其铲起来逐份打包,金黄酥脆的底壳露了出来,香得勾魂,令苏厌垂涎欲滴。
“出锅咯!各位排好队,来,你要几份?”老师傅一声吆喝,排着队的食客跃跃欲试。
苏厌眼巴巴地看着,等庄鹤止拎着两袋走过来,她迫不及待接过一袋。
纸袋滚烫,她左手倒右手,还是忍不住捏起一个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
滚烫的汤汁涌出来,鲜得她直跺脚。
赶紧吸了一口,肉香混着皮冻化开的丰腴盈满口腔,再咬一口焦脆的底壳,面香和肉香彻底在口腔中化开。
“唔,太好吃了吧!”她捂着嘴含糊称赞,唇边还沾了点油光。
庄鹤止看着她那副满足模样,眼底有笑意,自己也拿起一个,慢慢吃。
苏厌三两口解决了一个,忽然想起什么:“糟了,只买两袋?老夫人还没吃呢,陈妈、赵婆她们也辛苦一天了!“
庄鹤止刚要开口,她已经很自然地推了他一把:“庄鹤止,你再去排一锅,我在这儿等你。我保证,这袋一定给你留,我绝对不吃完!”
庄鹤止叹了口气,很听话地继续过去排队了。
眼看着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苏厌悄悄退后两步,闪进旁边一条小巷口。
这里人少清净,正好可以躲开拥挤。
她一边留心着队伍里庄鹤止的身影,一边低头看着手里那袋生煎包,幸福得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刚想到这里,肩后忽然被什么人轻轻拍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苏厌下意识回头,只见雨雾蒙蒙,街灯昏暗,身后一个人影也没有。她正疑惑,一股极淡的气味钻进鼻腔。
苏厌眼前陡然一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厌被一阵寒意激醒。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此刻还未停雨,毛毛雨滴在脸上,一片冰凉。
揉了揉眼睛,终于能看清,她发现自己仰面躺在一处似乎是后院的泥地上,身下是湿漉漉的杂草。
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不知哪户人家窗缝里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
借着光,她看清自己身上全是泥,再全身上下摸了摸,头发散乱,身上倒是不疼,只是后颈处有点酸胀。
手里的油纸袋不见了,生煎当然也没了。
谁啊,怎么连生煎也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