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破败室内,一个男人躺在布满灰尘的地上,纹丝不动。
白却秒站在他身前,表情阴沉。
她把这个“符晨”从江君那儿求来了。
不过,她不是不计前嫌地救他,从而化干戈为玉帛。
她是要报仇。
反正他最后要死,倒不如在死之前,让她先报了之前的仇。
看着地上死死盯着她的男人,她蹲下来,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分明是下位者、监下囚,那男人却不回避,眼神嘲讽起来。
“砰!”闷闷的一声,白却秒毫无防备给了他一拳。
但由于是第一次打人,没经验,这记拳头不知轻重。
男人的脸甩向一边,又正回来,仍旧盯着她。
大概是口腔内壁磕碰到了牙齿,他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白却秒皱眉,心惊后怕,于心不安,差点下意识脱口说对不起。
但她畏而不悔。
先前,她的怒气差点被时间消耗殆尽了。
所以一开始她准备不充分,只禁锢了男人的身体,之后就被他破空而来的侮辱词汇激得浑身发抖。
原本想要一些信息和一个道歉的,现在被她彻底摒弃了。
于是,眼下这人就被她拜托江君做成了这样,动弹不得、闭口结舌。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才蹲了这么一小会儿,眼前就发黑了。
一个拳头,让她泻了大半的火,手背麻麻的。
突然,男人笑了,挑衅的笑。
她想起不久前这人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和侮辱,怒火中烧,一时气急,竟落下泪来。
从小到大,她总是那么倒霉,上学时被针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泪眼朦胧下,世界变得迷糊,那男人的嘴脸扭曲起来。
白却秒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发现他大笑起来。
她脸气得通红,两腿一跨,骑在他的身上,双手一伸,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男人还在笑。
白却秒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唯唯诺诺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一直都不太会骂人的。
但该还的还是得还回去。
“贱货!”她红着脸大声骂道,“臭公狗!”
她手上用力,额角青筋微凸,泪水哗哗。
面上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像有头牛般用力地大骂:
“我他爹一百八十度螺旋攮你勾子!去死去死去死吧!”
她越想越气,温热的泪珠吧嗒吧嗒掉在不断攒劲的手臂上。
整个人肾上腺素飙升,通体发热,像要发烧了一样。
……斗争还在继续。
清晨,一米阳光窗帘缝隙钻进来,正巧照射在床上人的眼睛上。
白却秒蹙眉,缓缓睁眼,瞳孔尚未聚焦。
突然,她掀被坐起身,心里发虚,类似于没吃饭饿的虚,不过不在胃。
虽然事情处理得天衣无缝,她也有理有据,但她就是觉得不适。
总觉得自己用力过猛了。
但没道理后悔。
就这么呆愣了几分钟,她下床挥臂把窗帘一掀,眯起双眼。
客厅。
白却秒刚洗漱完,就撞见符晨,俩人视线相交,她十分不适,连忙说:“我去做饭了。”
见符晨点头,她便逃也似的快步奔去厨房。
身后,符晨盯着她的背影,几秒后,他收回视线。
手指不安地蜷缩起来。
厨房。
白却秒正炒着青椒鸡蛋,她背后一激灵,直觉有人,转头一瞧,手一抖,锅铲险些握不住。
符晨无光的黑眸错过她,盯着锅里的菜,他半张脸上有个淡淡的印子,眼下乌青,显得睡衣都有些蔫巴。
“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白却秒视线又转向他的脖颈——也有痕迹,很浅。
符晨看向她,语气平淡:“做噩梦了。”嗓子沙沙的。
其实没有,他记得自己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奇怪的是起来后浑身不适。
他只是懒得应付实话实话后别人唠叨的寒暄和客套。
“啊,这样啊。”白却秒转过头去,专心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