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猜猜,它是不是能自动锁定出现在我身边的人,翻开它,我便能窥见这些人的行动轨迹及所思所想?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细作神器?
嗯……若真是如此,那么在孟婆大人眼里,上蹿下跳四处折腾最后只捣鼓出来几条陈年情报的我确实可笑,是该再长个脑子出来重修卧底相关课程。
我越猜越是期待。先前我就知道蓝皮册子绝对是好东西,故而从孟婆大人手上接过此物时并未随意丢进防君子不防强盗的储物袋,而是专程动用法力使了小神通【袖里乾坤】,以袖为门开辟出独立储物空间,将它珍而重之地请了进去。
此时取用,亦要掐诀念咒。我将手伸进衣袖中,法力窜至指尖,袍袖无风而鼓,一物随法力心神牵动,骤然出现,落在袖中,让自然垂缀的衣袖略微绷直,我顺之下探,如当初将它送入袖中时一般,将它珍之慎之地请了出来。
果然是件宝物,蓝皮册子瞧着破烂,真正捏在手上后却能依稀感受到不凡。
我将它置于锦被顶端,正襟危坐,双手合十,拜上三拜,虔诚翻开,没想到入眼却是一片空白……
啊?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再看,随后瞪大眼看,紧接着不可置信地翻到第二页、第三页……
直至我翻到尾页,也不见有半个字出现在雪白的纸张上。
我对着连个墨点子都没有的纸页懵然半晌,沉默再三,反复挣扎,将蓝皮册子自第一页到最后一页翻了一遍又一遍。
我猜错了?这就是本孟婆大人随手揣进兜里塞药粉的无字破书?
我躺倒成一条搁浅的咸鱼,将这本没用的东西摔在床上,泄愤式地来了两锤,又是沮丧,又是精疲力尽。
也对,孟婆大人怎会轻易将游仙谱那种真绝世法宝交到我手上?还随手撕了一页,用它来夹一包毒药……真的宝贝怎能忍这种拉低自己格调的操作呢?
可这蓝皮册子究竟有何玄机?只会说谜语,从不讲废话的孟婆大人可是前后两次让我读书学习了,总不能是真嫌我粗俗?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无奈将蓝皮册子丢在一边,手伸入袖中,想掏点别的消解郁闷,不想抓出一封信来。
“啥玩意啊……?”
被我轻慢对待的书信跌落床榻,部分与蓝皮册子交叠。不知为何,它们相触的地方溢出点点星光,待星芒灭却,我推开书信,发现蓝色封皮上竟有字出现。
——《观佛有感》。
我不禁屏息,心头又冒出一点希望,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过去属于命运,未来属于自己。”
原本空白扉页上显现出一句似带勉励之意的话。莫不是孟婆大人在给我画饼,只要好好干活,过去人人喊打的小鬼未来就能舒舒坦坦过逍遥日子?
我心头那面鼓又开始咚咚直响,只觉得封面那个“观”字正是对我先前猜想的验证,这册子就是游仙谱本谱,披蓝皮的伪装状态能尽观他人所思所想。
该如何使用呢?我继续后翻,然后懵地一下呆住了。
目之所及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技艺精巧、含义通俗易懂的工笔画,空白处附有小字,是对画中内容的细致解读。
画上男女,不着片缕,姿势豪放,面带欢喜。只一眼的功夫,我脸上便满是羞意。
我“啪”地一声合上册子,盯着封皮上的书名迷迷糊糊地感叹:啊哈,此佛原是欢喜佛。
孟婆大人,我悟了。
原来精心培养我多年的组织早对我有明确的规划。
我这个过去打入冥府、如今贴上了天族的内鬼绝非寻常奸细。
我的任务是用美色让目标对我深深着迷,手上的蓝皮册子便是指导书籍,我需要仔细研读,以便日后策反目标,使其加入空山妄海。
恍然片刻后,我浑身瘫软,心说完了。
我有美貌,有手段,可偏偏年少无知,先前联合皎皎用墨泥的头发炼了结发三生水给喜喜喝……
皎皎的药那可不是一般厉害,如今的墨泥,心里排第一位的人必定是喜喜。即便他是个三心二意的混账,喜喜之后又看上了我,但碍于药效,我这个死也越不过喜喜的第二人怎么也不可能让他为我掏心掏肺啊!
面对必定会失败的卧底任务,我无声哀嚎。
肴实啊肴实,看来你是个注定要当二五仔的女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