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太素的计划是,我秉持君子风度,以护花使者的名义将金二喜绑在身边送她回家,路上制造点意外,最终为了她的安全,“不得不”将她带入天族使团驻地保护。
但天知道这只狡猾的女妖会不会在半路上冒出一个或几个“有缘人”,其中又有没有和她缘分分外深厚、让她当机立断甘愿舍弃我随之而去的。
我决定掐灭一切不稳定因素,故而不再废口舌,与她直截了当道:“是的,我们间的缘分深得很。既然无论如何你都会出现在我身边,那便不要多折腾了,你现在就跟我走。”
这话说完,我瞥见太素额角青筋跳了一跳。憋屈不会消失,只会从演员转移到导演身上。
我藏住唇角的笑意,重复道:“不是说要做我的贤内助吗?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跟我走。”
太素终于等到可供他发挥才能的时候,他匆忙撇去脑门上的冷汗跳了出来,语气很是和煦:“墨泥一路上惦记着的那位金小姐竟然是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空妄恶鬼今夜声势浩大,来者不善,墨泥方才只简单一看,就在这周围发现了两处血月结界,谁知道一会儿是否还会有别的变故?幽都城内又是否有足够的人手能及时支援?”
“便让墨泥护着你,提前尽到做丈夫的责任吧。天族使团所在的星汉台驿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安全地方,你在别处,他不放心。”
我听着太素状态稳定地忽悠金二喜,暗中警惕不减,力求意外发生时第一时间拔剑将她拿下。
此女绝不简单,如今她身上的疑点又多了一处。遇到空妄恶鬼,普通人的第一反应该是往安全地方比如府衙或者家中跑,哪会如金二喜一般在外面游荡,守株待兔似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是对空山妄海半点恐惧都无吗?为什么?因为金家对诅梦花的了解,还是说她们家与空山妄海暗中存在什么默契?
还有长久楼雅间里的那滩血。金二喜身上只见狼狈,没有伤痕,所以空妄恶鬼对她确实手下留情了吗?
可她若真有问题,见到我们,为何不撒腿就跑?对立场存疑的人而言,跟我们去使团驻地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思忖间,那头已尘埃落定。
我怀疑太素的口舌并未起到什么作用。金二喜完全不接他的话,只专注看我,欢喜道: “出发?墨泥大人要不要挽着我的手?可见姻缘天定,否则万万人里,怎就偏偏是我们把酒吹灯再劫后相逢呢?我的下半辈子,就有劳大人了。”
我:“……”
太素脸上是我的同款一言难尽。我们对完眼神,他抿紧嘴角,偏头闷闷笑了几声。
我仰起下巴,硬着头皮应付金二喜:“不可,你我还未成婚,挽手于理不合!”
决定做足准备之前不轻易开口向金二喜套话……不,我绝不会再当墨泥,涉及到这狡猾女妖的事情都让太素来。
回程路风平浪静,我琢磨起另一条对付疯太子的路——府君。
做墨泥隐形跟屁虫的这段时间,太素收获不少。先是得知府君常命人搜罗极品琉璃珠,似是有意讨好佳人,随即发现疯太子紧随其后,也令墨泥寻找夜明珠,两相结合,疯太子拉拢府君的结论板上钉钉。
巧的是,临行前,太素族中于大罗天清修的神尊托人送来了一颗琉璃珠。
想到这里,我心里生出些窃喜。在太素对付精明的金二喜时,我倒也不至于无事可做,好歹能借此物接近府君,尝试为捕捉疯太子的网多添一根紧固有力的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