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空妄恶鬼不止刚才袭击我们的那一队，不远的这边，还有一队在进行狩猎。

别的地方呢？今夜，空山妄海是打算发动奇袭拿下幽都吗？

长久楼中门大开，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一楼的大厅乱糟糟的，明显经过一阵兵荒马乱，被掀翻的桌椅上有大片血迹残留。

我几个起跃奔向三楼，越往上，骚乱的痕迹越少，到了地方，虽不见有等候客人召唤的小厮，但走廊干净整洁，雅间门都基本关着，不像有慌乱发生过的样子。

循着记忆走到“琼树红妆”前，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无人应声，再一推，桌上一片狼藉。看起来，我走后，被剩下的金二喜怕是发了一顿脾气。

不如直接去金家寻她？不妥，我到底不是真的墨泥，若金家人问到疯太子或者羽族相关的事，我必定会留下破绽。

思忖间，我隐约嗅到些腥气，指向门外的脚尖不禁又转变方向，走过屏风，越过木桌，目之所及的一切告诉我，这里曾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离门更远些的那张椅子下半截已不是淳厚的漆色，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椅背淌在地上，形成一滩滩不祥的大块红渍。俯身细看，落在半凝固血液里的那些碎屑是……

是皮肉撕裂时留下的碎渣。

我推测错了，我走后，金二喜独自消化着墨泥的拂袖而去，对危险一无所知。之后，不怀好意的恶鬼寻来，也许捉走了她，又也许她没那么好运，已在那恶鬼腹中……

悔恨无益，沉默片刻后，我并未在此处多作停留。再次来到血月结界边缘，我借一缕诅梦花的灵力融入剑气，将结界劈开一长条缺口后闪身而出，径直去寻太素。

走过小半条街后，我的步子忽然顿住。

我绝不会认错那个女人，那个正站在半塌的书铺门口的女人。

纵使换了新衣裳、重新挽了发、洗净了妆容、宛若传闻中的九幽贵女，我依然能一眼将她认出。

她是才与我见过面的、我以为被恶鬼虐杀在长久楼雅间里的金二喜。

我放轻脚步，与太素汇合，第一时间示意他噤声，随即遥指书铺前的金二喜，与他附耳道：“计划有变，太素。那就是与墨泥相亲的金二喜。”

“长久楼附近亦有空妄恶鬼，我们之前在的雅间狼藉一片。我本以为她死了，却不想这位金小姐不仅轻轻松松走出了长久楼，离开了血月结界，还换了身行头，没事儿人似的出现宰了空妄恶鬼作乱的另一处地方。”

“她有问题，你呆在这里，我去将她打晕带走！”

太素按住了我正欲拔剑的手，打了个无声的响指，再度将我变成墨泥模样。

“小白啊小白，你怎么遇见点事便要喊打喊杀的？仔细瞧瞧人家的穿着打扮，绝对是花了心思的，那是准备当街作乱的样子吗？”

“这位金小姐生得面善，我不觉得她与空山妄海有什么关系，倒像是认准了你，对长久楼里的不欢而散不甘心，于是就换一处地方等待，只求与你再见。你不妨依我所言……”

空妄恶鬼作乱的当下，我倾向于直接下手，以免夜长梦多，但太素的话亦有道理。他有意捉弄我不假，但此时试探金二喜一番确实是个好主意。

金二喜的衣饰、发型都无限趋近于雅间中我与她说过的天族时兴式样，面上画得更是泪妆，这点符合太素的推断。

静下来想想，能出入血月结界的不止空妄恶鬼，还有身怀特殊法器的人。此外，金二喜若有预知的本事或者具备相关能力的法器，求问一个能见到墨泥的好地方，还真有可能指向此处。

太素与我说了几句接下来的扮演要点，我囫囵记下，还没来得及在心中过一遍，就见他跳了出去，对着金二喜大喝一声：“此处竟还有恶鬼余孽！”

金二喜转身，愕然看着太素。太素惊讶地掩唇，做作地致歉。

戏已开场，我被迫上前，亦进入金二喜的视线里。

等等，我分明想好了，再有扮演墨泥骗感情的事都让太素来，怎么就又成我亲身上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