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惯了好鬼,一时之间,我竟站错了立场。
那些大是大非可不该我忧心,肴实是出身空山妄海的恶鬼而不是栖身九幽冥府的艳鬼啊。
我该担忧的是,身娇体弱背景复杂的自己,要如何顶着喜喜的身份乞求刚刚谈崩的相亲对象回心转意,随他去往九天之上,在敌人大本营里活下来。
将那些高远又不着边际的思绪甩出脑外,我冷静思索当下的情况。
想要借婚嫁便利卧底天界,假正经小仙侍墨泥是首屈一指的人选,可他那条路好像已经堵死了……
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要去哪里找个他一般好忽悠的仙人?这难度放在人间,不亚于边疆蛮荒之地乡绅家的女儿要在街上火速找个高官厚禄家住京城的男人嫁了啊!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孟婆大人,遇见困难,只要她愿意,就能想出一沓不重样的解法。
从前我真切担忧过自己狗腿子的位置会被下面野心勃勃的妖妖鬼鬼取代,因而极不愿意麻烦她,就好像孩子只希望家长见到自己优秀的一面。
从前我真切担忧过自己狗腿子的位置会被下面野心勃勃的妖妖鬼鬼取代,因而极不愿意麻烦她,就好像孩子只希望家长见到自己优秀的一面。
孟婆大人一根根掰开我偷偷扯起她衣袖的手指,在我幽怨的眼神里顿了一下。我们相触的指尖发出紫黑的暗光,一条细绳从她指尖游出,一点一点爬过来,缠绕在我的小指根部,很快隐没消失。
“‘一线牵’给你了哦。保持现在这幅凄凄惨惨的傻样子,等着,那个和你最有夫妻缘分的小仙会来将你领走的。”
我怀疑她早有准备,将这宝贝藏着掖着单纯是为了看我表演。
她就是仗着自己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知道我不敢光明正大地谴责她。
“友情提示,有夫妻缘分不代表就能成真夫妻。哪怕宝物在手,阿肴你也还是要努力啊。”
我觉得孟婆大人是在诓我,但我不敢赌。
毕竟我是一只输不起的弱小的鬼。无论如何,我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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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大人走后,我乖顺地留在原地,想着干等太傻,我走进了面前的书铺。
恶鬼作乱,店毁了一半,书架塌了十之六七。我艰难地将目光从一幅幅香艳的封面上挪开,苦大仇深地拿起一本高雅但艰涩的经书。
此书收录了某位大罗天尊者对弟子的教诲之语,据说曾有幸运儿从书中悟得尊者道法,修为大增,因而在向往天界生活的九幽,研读此类书籍与上进、好学等优秀品质挂钩。
废墟中虔诚捧书,如此优秀的我自然会给带我上天的工具人良好的第一印象。
我的盘算打得好,然而现实是,这书里夹了一封信,信封上是笔力遒劲的四个墨字——致汤娘子。
我脑中空白一瞬,回神时,手里是拆开的信。我霎时间失去了阅读的能力,呆滞完成了“看”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纸张翻转,一行红字悄无声息浮上纸面。
茫然间,身后传来人声:“此处竟还有恶鬼余孽!”
听见热门恐怖词“恶鬼”,我全身紧绷,心里飞快顺过一遍保命手段,转身装备御敌。
还没锁定目标,我脑中灵光一闪:恶鬼?空妄恶鬼?是在说我吗
什么情况?工具人还没见到,我就身份不保,要将小命丢了?
懵然间,一团黑黢黢的东西占据我的眼眶,他吃惊掩唇道:“啊呀,抱歉抱歉,得罪了,原来是位可人的小娘子。”
“这是在下头回遇见空妄恶鬼,血月当空,实在骇人,不慎失了风度,还望娘子见谅!”
他摇了摇折扇扬眉道:“要我说,还是九幽情味足,危难之时会捧着情信叹息,而非扯着帕子尖叫。”
是他吗?目光落在他偏深的皮肤上,我心生疑惑。
难道九天之上正时兴深肤,否则我怎会短时间内便见了三个?
——试探喜喜情郎那夜巷子外的是第一个,雪腰的小点心是第二个,杵在我面前一张嘴叭叭个不停的是第三个。
还未来得及想出答案,我便与他身后那个神色纠结且不善的眼熟小仙隔空对视,顿时生出天塌地陷之感。
孟婆大人,这个一线牵保真吗?机会什么的,本倒霉鬼好像把握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