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孟婆大人念着我的好,不打算处理我的意思吗?
天上掉馅饼,我不禁愣住,茫然对着旧银镜,想接又不敢接。
“不要?本觉得你对付那两个杂碎的手段还算机灵,想奖励你一二,没想到你这家伙却不领情。”
虽未摸清孟婆大人的心思,但看起来,我可以继续是她的狗腿子。
我当机立断,夺过面前的旧银镜,并努力装可怜,声泪俱下地哀悼之前为我挡枪的它是多么悍勇无谓。
心里有个小人熟练地拨起算盘珠子:想要更多好东西的话,还能怎么卖惨呢?
孟婆大人无动于衷,我偷偷瞟了她一眼,小动作被抓到,换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啊,肴实啊肴实,你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
我不敢再造次,速速收了眼泪。
白嫖的救过我小命的镜子,白嫖的维修服务,已经很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所以奖励是什么?我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转到蓝皮册子上,孟婆大人饶有兴致地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撕下其中一页,从指甲缝里抠出一小撮毒粉,用书页折成粉包,又夹回册子里,再将册子抛给我。
“好歹做了二十年的鬼,怎么学的尽是些花架子?菜,就要多读书。予你些忘忧散防身,若用完了,你还是如今日般半点长进都没有……”
我捧着蓝皮册子,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完全明白孟婆大人的未尽之意:那就麻溜点儿去死吧。
“你在冥府的任务已做了个七七八八,既眼下有机会,那便借金喜喜的身份潜去天界吧。九重天阙规矩大,管得严,恐怕没法安排人接应你,故将册子给你使。你此行务必上心。”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很喜欢阿肴,舍不得你死的。若真有性命之忧,可使游……可使这册子唤我一次,念诵‘朝暮晨昏,梦移阴阳,人生如寄,塑骨调魂’即可。”
“可不是什么‘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欣喜若狂的我闻言老脸一红,翻开册子,躲避不期而至的调侃。与此同时,过热后缓缓回温的脑子不小心抓住某些可怕的词汇。
“我们?潜伏?”
“咦,原来是真不记得了吗?”孟婆大人惊讶掩唇,装出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我在此愤怒锐评,演技真的很差,恶作剧得逞后的幸灾乐祸我一眼就瞧出来了!
“那你可要记住了,我不止是九幽忘忧台台首孟婆,你也不单单是我手下的阴官肴实,我们出身空山妄海,受命潜伏于此。生机断绝万水枯竭之地是我们的来处,亦是唯一的归处。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做什么万劫不复之事哦。”
我的双面上司微笑看我,面上有一抹罕见的郑重,似是在考量失忆的我对组织的忠诚。
突然之间喜提邪道小喽啰身份的我脑中一片空白,半晌不知该作何反应。
“孟婆大人,您没有诓我吧……”
“小的觉得有什么不对。既能在空山妄海吃香的喝辣的,我为何要跑来冥府当牛做马?说实话,我就不是会为了建功立业委屈自己的人。”
我不由紧张,试探道:“莫非……我在空山妄海玩弄了谁的感情?”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自己抛弃舒坦日子外出公干的理由。
孟婆大人挑了挑眉,瞥见她的反应,我心一沉,再开口时带着几分坦然赴死的决心:“难道是……几位?”
“啊!”孟婆大人冷不丁敲了一把我的脑袋。
“想什么呢,不要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空山妄海的恶鬼们,可不是像那个凡人一样会被人骗得团团转的蠢货。”
孟婆大人的亲昵让我不由大胆了些,我期待地问她:“那我在空山妄海可还有什么信得过的亲朋好友?”
我是个能不吃苦就好逸恶劳的小姐性子,我由此大胆推测,自己在空山妄海的日子大概还不错,会来九幽,是与谁闹了脾气。说不准就是条强得令人发指的大腿,正等我娇声服软后再度将我纳入羽翼下呢!
很可能我本是个叛逆的恶鬼大小姐,所谓失忆、所谓潜伏是因为和家人闹了矛盾,被封印了记忆来九幽吃苦反省。罚我是真,心疼我也是真,我的上司孟婆大人便是他们花了大价钱请来,平时不给我太多特殊待遇,但却暗中看顾我、并在关键时刻救我性命的金牌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