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菜,但不是能在一夜之间肆意疯长的韭菜,祈祷没有效果,红鬼眼神恍惚一瞬,很快回归锐利。
我深吸一口凉气。没控住,事情不妙了。
别慌,肴实,你还有备用计划。
我给自己暗自打气,拿出心悦诚服的样子,收起媚术,对着二鬼行了一个妖妖娆娆的屈膝礼。
“见过二位大人。只一个照面便挣脱了媚术,空妄行使果然名不虚传。” 我用真诚崇拜的眼神看向他们。
空山妄海诸恶自诩魇鬼使徒,“行使”是他们内部对上的敬称,不是一般人能打探到的,我以此向他们示好投诚。
作为一只老早就对邪道心生向往的艳鬼,加入之前试一试深情很合理很正常对吧?
控住一只白鬼在血月结界里摸鱼,等援兵来了演一场戏假意被擒当然是上策。可事已至此,我只能见机行事,当个临阵倒戈的狗腿子,对付天兵天将前先将二鬼哄个舒舒服服。
既要投诚,媚术当然是利落收了,但残留的影响还在,我想,他们对我的好感应当不低,放我入伙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一难过完还有一难,我很怕他们会让我杀几只妖鬼来当投名状。
到时候敷衍一下,比如“我努力了,但我确实没有干大事的实力”?
“艳鬼,一副好容貌,且是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地……你是忘忧台的那个肴实?”红鬼盯着我问。
“是。”我点点头,有些意外自己的名声之盛……等等,好名声坏名声?不会影响我和两位新大哥打成一片吧?
“就是她,杀。”红鬼扭头吩咐白鬼。
竟是真要将我打成一片……这一出在我意料之外,强烈的危机感和意外袭来的错愕感接踵而至,撞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跑啊!”我拽了把蛇女,拔腿就跑。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作废,计划全部作废。
快逃,躲起来,等支援,等血月结界破裂!
恶鬼显然对猫捉耗子的游戏有些兴趣,白鬼主追杀,红鬼并不急着下场,抱胸冷眼旁观,时不时缩地成寸,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逃。
我在巷子里左拐右拐,好不容易利用幽都本地老鬼的优势争取了点儿喘息的时间,正思索该往哪里藏,心脏陡然一跳。
是利器划空的风声,有袭击!
白鬼实力并不比我强多少,被暂且甩开的他不可能眨眼功夫就追上来……是红鬼终于出手了?
我险之又险地闪身,躲过大半攻势,匕首仅在我手臂上拉出一条血痕。
红鬼的修为手段不该是远胜过白鬼的吗?难道我今天运气好,碰上的带头大哥功夫特别臭?
我扭头望向持匕之人,发现不是红鬼,而是该与我穿一条裤子的蛇女。
这大概是个恩将仇报的故事,两个菜鸟结伴逃生,更菜的那只眼见逃脱无望,便动起歪心思,要拿同伴祭天。
蛇女一击不成,迅速后退,尖啸一声。我被她扰得头脑一昏,险些稳不住步子,失去了再度脱逃的时机,再抬眼,红白二鬼已至。
“小女不才,愿为两位行使大人牛马!”她讨好地笑笑,躬身向二鬼卖好。
学得可真快,行使大人这就喊上了。
我理解她是惜命,但依旧为她不择手段的一刺不爽,抿了抿嘴唇。
油滑的小泥鳅,待过了这一劫,姑奶奶要把你打成死结挂奈何桥上示众!
蛇女弯着腰,白鬼低着头,被他俩拱卫着的红鬼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笃定我不可能跑掉了,抱胸向我缓步走来。
这种时候,慢比快更为折磨,一点点拉进的距离像是架在我脖颈上的一把锯子,随着白鬼步伐的交替有节奏地切割着我仅剩的生命。
就此束手就擒?
不可能的!
最后一博,我毫无保留地抽空法力,率先发难,目光一凛,强摄住身位靠后的白鬼心神,并将情种送入近在咫尺的红鬼眼中。
短时间内二度强种情种,实力不济的我胸内气血翻滚上涌,嘴角渗出血丝,全靠咬牙忍住虚弱不适。
生死之间没有委屈,没有眼泪,出招越快活命的机会越大。
强控的时间有限,我迅速取出神秘保命物件,用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完成了一整套流程,并大喊一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大人请现身”!
喊话结束,媚术失效,红白二鬼回过神来,他们面前的小艳鬼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白无常——九幽对抗空山妄海的一员猛将,实力不逊于十二台首,曾斩杀过一位行使的冥府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