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又响起凄惨的哭声,振聋发聩。
“安尤,快跑!它要杀你!”
李前人匆忙跑过来,拉住安尤,朝大雨里奔去:“雨快停了!我送你离开,快走!老和尚现在脑袋掉了,等他安上,我们都得死!”
李前人:“你救过我,我不能让你有……”
她的话还未说完,安尤已经抽出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还要装多久?”
李前人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
恰在此时,一道惨白的闪电轰然落下,刺眼的光亮瞬间照亮周遭。
安尤看得一清二楚,李前人的衣袍从上到下都浸透了鲜红的血,有的血甚至早已干涸,却又被大雨浇暗。
“你在干什么!”
李前人骤然回神,手腕猛地用力,语气慌张,却依旧强硬:“我身上的血是我师兄的!”
雨水混着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低哑着声音解释:“我发现得太晚了,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能救下剩下的三个师兄!”
“现在道观里就剩我和你两个活人了,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周遭凄惨的哭声还在,与哗哗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冤魂在泣血控诉。
安尤神色始终淡漠,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便划破了李前人的皮肤,鲜血流了出来。
她声音冰冷:“老和尚占了道观是真,但老道长和你那些师兄不是它杀死的。”
“是你。”
“李前人,是你杀死了你的爷爷和师兄。”
这道观里,说谎的何止赵野,还有李前人。
他们离开活人蜡像馆副本回到现实世界不过一个晚上,她却说被困在道观很久了。
那些哭喊的冤魂是李前人的师兄们。
老和尚虽为冤魂,但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他如果开副本,李前人就会杀了他,他奈何不了李前人只能将人带进寺庙保护起来。
李前人制造恐慌,让自己的师兄们误以为有怨鬼,然后一个个杀死他们,可李前人没想到会有人头许愿罐这个东西,引了不少异能者进来,甚至引来了她。
院中的哭声更响了,李前人埋在雨里,脸色晦暗不明。
停了好久,她手中出现铜币,飞射弹出,打开了安尤的匕首。
“对……你说的太对了,是我杀了他们。”
一道闪电又劈了下来,李前人整个人都湿透了了,道袍上的干涸的血被雨冲唰滴在地上,形成小水洼。
她的手里浮现许多铜币,却没有对安尤下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她笑出声:“那是他们该死。”
李前人的异能很久前就获得了,她是初始异能,名为六铜。一开路,二守家,三预凶吉,杀了道观的所有人,是她获得异能后,就在预谋的事。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
李前人:“我出生道门,我妈生下我不久后就离世了,我爸在同一年离奇失踪,要知道老一辈死板古董,爷爷此生最想要的便是一个可以继承衣钵的男儿。”
“但我的女的,他再怎么想,我都是女的。”
出生克死爸妈,没有学道的天赋,李前人一直被视为道门的耻辱,她的爷爷更是恨他,对她非打即骂。
甚至将她打扮成男儿。
李前人前一步,安尤警惕的看着她。
她却只是将安尤黏在脸上的杂乱碎发,温柔的别到耳后,嗤笑开口:“你练武也受过不少苦吧?”
“但你泡过腊月的冰湖吗?爷爷最喜欢让我在里面打桩,他说这样可以锻炼男孩阳刚气魄。”
老道长从不对外宣称李前人是他的亲孙女,他说她是在外捡来没人要的崽种。
不仅爷爷这般欺辱她,还有她的师兄们。
一开始他们不知道她是女儿身,嘲讽她娘炮,逼她去挑粪坑,甚至还将她推进消防水池。
后来发现她是女儿身,欺辱的更加过分,嘲讽她不配学道,剪她头发,让她吃馊饭,偷看她换衣服洗澡的事层出不穷。
她向爷爷告状,老道长却恶狠的将她赶出房间,骂她没本事,怎么只欺负她,不欺负别人?
李前人抬眼看向安尤,涌出悲怆的笑意:“你是不是要笑我是个懦夫?他们打我,骂我欺辱我,我却一点反抗没有。”
她自嘲的,一字一句:“女人就是这样,洗衣做饭不工作有罪,工作不洗衣做饭也有罪,工作了也洗衣做饭了,不结婚生子又有罪……”
越说越急,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太贤良淑德有罪,太有博学有罪,无才无德也有罪,罪,罪罪!女孩子生来就有罪,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男人高高在上的统治一切,凭什么他们男人能什么都做,女人不可以?”
意识到自己失态,李前人干笑着,擦了擦眼泪:“罢了,你太小,听不懂这些。”
她退后一步,仰起脸,任由雨水冲刷:“你走吧,你救过我很多次,我不会杀你的。”
“至于道观内的老和尚,我会解决的,外面人头怎么处理,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想到什么,她恶狠的盯着安尤:“对了,你的异能可以取出汽油,给我!”
担心被反制,李前人扬起手,铜币夹在指尖,威胁道:“若你觉得我有错,想杀了我,我会在第一时间让你窒息而死。”
安尤点点头:“在你让我窒息死之前,我敢保证你也会死。”
气氛越发剑拔弩张,空气静了几秒,安尤搬出一桶汽油,又丢给李前人一个打火机。
安尤:“就算和义和现实重叠,现在依旧是法治社会,我同情你的遭遇,但并不认同你的做法。”
“你要的东西给你留下了,自己处理,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李前人怔怔的看着地上的汽油和火,又看了眼沾满双血的手,笑出声。
她懦弱了半辈子,好不容易坚强一回,却又犯了杀人的罪。
“我错了?哈哈哈哈,我又错了……”
安尤没在管她,离开道观,路是李前人自己选的,她做不了什么。
按照她说的,安尤将李前人先前给她的那枚铜币投进人头后,回了四合院。
只是她刚进大门,就听到身后奇怪的声音……
咔啦咔啦……
猛地扭头,那人头跟着她回来了!
它举起菜刀,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