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他们几人从进入走廊要参观第一幅画时,就被莫名奇妙的分开了,进入第一幅画后,再出来,身边的人更是没了踪影。
她早就看到安尤发的消息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来得及打出任何一个字。
她抬眼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管家,走廊的灯早就灭了,此刻唯一的光亮是来自她手中的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反射在管家脸上,它的脸极致的扭曲,却挂着笑容,这时,走廊灯亮了。
随即灯开始频闪。
晏温握紧手机,管家看向她:“空白区,添上你的血好吗?”
她退后一步,手指冒出幽紫色的电流,抬起眼,稚嫩的脸上露出一股烦躁,声音细软:“添你妈的血。”
几分钟前,她进入了‘我是你妈’这位画师的,学习篇画廊,她所参观的第一幅画,是画一所高中。
画内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年轻的脸庞上,晏温是一个偷窥视角,站在教室的后门,观察着里面发生的一切,那一对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坐在角落里,手牵着手,脸上是那种初恋特有的、小心翼翼的甜蜜。
然后政教处主任进来了。
晏温没看清他是怎么倒下的,只记得画风突变,甜蜜的画面像被泼了红墨,那个穿校服的少年手里多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美工刀,少女蹲在地上,没有尖叫,她从口袋里掏出抹布,动作熟练地开始擦拭地上的痕迹。
她所经历的和安尤差太多了,画给了她选择,角落里有一部老式翻盖机,屏幕亮着,拨号盘上,“110”三个数字已经输入了一半,她只要按下拨出键,就可以报警。或者,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离开,成为这场杀人的帮凶。
当然是报警啊!她家世代忠良!她从小就跟着父母,跟着哥哥在警局长大,她怎么可能不报警!!!
杀人不报警,难道等他来杀自己吗?
晏温来不及多想,手指已经伸向了拨号键。
可下一秒,画面碎了。她重新站在画廊里,管家还站在原处,表情从礼貌恭敬开始扭曲:“留下吧。”
“留在这里吧……”
……
安尤朝着走廊深处走去,第三幅画就在前方。
第三幅画和前面的两幅有些不太一样,第三幅画还蒙着一层暗色的绒布,看不清内容。
安尤刚站定,还没来得及看,身后管家的脚步声忽然顿住,她侧过头,那个一直保持着距离的管家微微低头,像是在接收什么指令,片刻后,管家扭过身来 :“客人,可以选择用餐了,画师亲自邀请各位。”
安尤没有立刻回应,她看了一眼第三幅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管家。
用餐?画师亲自请?
可如果是这样,是阮荼的画师和是阮荼的管家……
“请随我来。”管家比了一个方向,侧方不知何时出现一条岔路,墙上的壁灯一盞盞亮起,安尤没有多问,抬脚跟了上去。
餐厅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这是一座典型的中世纪风格宴会厅,长条形的橡木桌从房间这头延伸到那头,桌面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烛台里的火光微微摇曳,值得高兴的是所有人都在。
安尤扫了一眼,每个人都是健全的,除了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尤其晏温。
晏温坐在靠近桌尾的位置,她的脸色是所有人里最差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双眼直直地盯着桌面出神,手指微微攥着膝盖上的布料,安尤注意到她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是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连涵坐在她旁边,双臂交叉在身前,眉头紧锁,他也察觉到晏温情绪不对,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安尤立刻比了一个“嘘”的姿势,连涵把话咽了回去。
安静下来的一瞬间,安尤听见了另一个声音,从餐厅的各个入口处,响起了脚步声,几个身穿黑色制式服装的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们的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方罩着半球形的金属餐盖,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们走到每个人面前,将托盘放下,安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餐盘。食物的香气很淡,但她能分辨出那是某种精心烹饪的菜肴,摆盘精致,分量刚好,她迅速扫了一眼整张长桌,发现了一个异常,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饭。
只有三个人的餐盘里盛着食物,她的,连涵,还有陆漓远。
餐厅里没有人动刀叉,连涵有些犹豫地看向安尤,陆漓远也看了过来,等待她的指令,安尤没有动,现在这场餐宴的主人还未来,他们不能动筷子。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所有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餐厅尽头那道最高的门缓缓打开,烛火晃了一下,门后走出一个穿着高定西服的女人,
就在那一刻,安尤认出了她。
掐死小狗崽的女人。
她是画师‘我是你妈’?
女人走到长桌的主位,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她脸上挂的笑容不算和善,甚至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审视,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安尤身上。
“我是这个画廊的主人,也是你们所看到的所有画作的画师。”画师将双手交叠在桌面上,中指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自我介绍似乎迟到了,不过我猜,你们应该更想知道——我叫什么?”
没有人回答。
她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在我开始画画的那一年,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安尤脸上。
“我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