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的消息,没有任何回复。
安尤收回手机,下意识抬头,管家在看她。
那目光给她的感觉很不好,硬邦邦的,她说不准那是什么,好在管家只是盯了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已经在第二幅画前了。
画框里,一只木箱在屋子玄关处,箱子很旧,里面挤着三只幼小的狗崽,毛色杂糅,耳朵还没立起来,箱子前,还有一个女人蹲在那,一只手扶着箱沿。
这次她有了心理准备,在她看画的那一刻,周围景色就发生了变化,周遭黑漆漆的,她朝远处尽头那一小片暖黄色的光走去。
这次安尤来到的是客厅,客厅很大,与她之前在第一幅画里见过的厨房风格一致,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厨房的位置,思考几秒,安尤越过箱子,朝那间厨房走去。
可是她刚迈出脚步,身体就像一滴落入清水里的浓墨,从边缘开始晕染。
没有痛感?
安尤又尝试着朝前迈开步子,一种不可抗拒的溃散扑面而来,她立刻后退。
她盯着如同粒子一样汇聚凝形的胳膊,微微蹙眉,她不能离开画中画定的“部分”,一旦越过边界,整个人就会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从边框处消失。
画不是相通的。
安尤缓缓转头,回到原本画中的世界,守在箱子旁的女人穿着高端定制的西服,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垂在肩侧,她的气场极强,不过,安尤看不清她的脸,无论怎么调整角度,那张脸始终被阴影或某种说不清的力量挡着,只能看见她的手指。
那双手很优雅,指甲圆润干净,稳稳地探进箱子里。
下一秒,就掐死了一只狗崽。
安尤瞳孔骤缩,女人又捞起第二只,那只小东西的脖子被两根手指捏住,腿蹬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几乎是女人掐住第二只狗的瞬间,安尤就冲了过去,然而来不及了,画面碎了。
她重新站在画框前,离开了那幅画。
这幅画她参观完了。
安尤忽然侧头看向管家,她感觉管家的目光又变了,那种硬邦邦的审视和带着轻微怒气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欣赏的东西,甚至,安尤还在那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激动的微光。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这场面过于诡异了,就算她知道管家是阮荼,一时间,她也有些难以接受现状,管家那目光,就像在打量一块猪肉,让人心里发怵。
管家忽然开口:“这副画,画师没有画完。”
什么?安尤一怔,还未弄清这话的含义,管家抬起手,指向画面右下角,
安尤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里确实缺失了颜色,不是刻意的留白,是根本就没画,画布的纹理裸露在外,与周围浓烈的油彩形成微妙的断层。
她不懂艺术,本来以为那是故意的,没想到……
管家语气依旧礼貌,甚至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味道:“如果你是画师,你会在这里添什么呢?”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
走廊静悄悄的,安尤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说不清为什么,但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
管家的目光钉在她脸上,那副欣赏的表情底下,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更诡异的是,安尤感到有无数视线砸在自己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走廊的灯开始频闪。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安尤眼角余光瞥见那幅画里的景象似乎在晃动,已经凝固的油彩正在翻涌,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而一旁的管家还在礼貌询问:“会增添什么?”
她盯着那片空白。
灯又闪了一下。
要钻出来了……
“添我是你爹这个画师的画。”她开口,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答案了。
副本外外的画师名叫‘我是你爹’,副本内的画师,‘我是你妈’,画展外,阮荼这么起名是有恶趣味在的,但副本内就不一定了,从刚才的两幅画来看,画中的妈妈和阮荼有着微妙的矛盾关系,这个‘我是你妈’的名字,更像是阮荼的一个心里写照。
一个完全记录妈妈的画展,完全记录妈妈思想的画展。
听到这个答案,管家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频闪的灯,在那一瞬间停了,走廊恢复了安静的暖黄色调,所有压在身上的视线烟消云散。
安静了两秒。
管家喉间溢出的低沉笑声,笑了几秒后,他恢复了那副训练有素的礼貌表情,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尤看了一眼他的手势指向。
她要开始参观第三幅画了。
与此同时,学习篇的画廊区。
气氛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