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正的人间蒸发。
到时候,陈闲的梦境可能就是无尽的黑暗、窒息、或者是被囚禁的恐惧。
甚至会有混合连招。
“没人会相信我的。”
陈闲在脑子里演练了一下那个场景:
【陈闲:家人们,听我说,赵晓雨其实没干坏事,她就是做梦梦到了我,我也能梦到她……不行让她做老八。】
【全家:老七,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老四,给她约个脑科专家,最好做个精神治疗。至于那个赵晓雨,你们谁来处理一下?】
陈闲打了个冷战。
“算了。还是我自己扛吧。”
比起被家里人当成精神病,或者被动去体验那种血腥的手段。
养着赵晓雨,忍受她的贪婪和野心,似乎成了目前唯一的、成本最低的选择。
……
赵晓雨没放弃,她还在那个画廊里死磕。
她不甘心只当个吉祥物。
机会来了。
一个月后,画廊接了个大单,要把一批新锐艺术家的作品推给某家想搞企业收藏的上市公司。
那边的采购负责人是个出了名的难搞,挑剔、压价、不懂装懂。主理人谈了三次都崩了。
赵晓雨出手了。
她做了一份精准投其所好的方案。
不仅搞定了负责人,还溢价10%签了合同。
这是一笔实打实的利润,也是赵晓雨能力的铁证。
这件事最终捅到了苏青那里。
苏青把赵晓雨叫到办公室,当面表扬了一番,甚至当场让人事改了合同。
工资涨了。
杂七杂八算下来,到手能有两万三,不包括奖金。
对于一个画廊策展助理来说,这个工资在海城已经高得离谱了,甚至是许多资深策展人都拿不到的数。
可没有任何下文。
没有晋升,没有让她负责核心业务,甚至没有让她进去那间VIP室。
苏青的态度很明确:“钱给够了,你乖乖待着就行。”
赵晓雨看着工资条,心里发凉。
她明白,这是封顶了。
最后的摊牌时刻。
周末,陈闲带赵晓雨去江边的一家露天餐厅吃饭。
赵晓雨看着江对岸的灯火,终于没忍住,诚恳地摊了牌。
她拿出那份合同的复印件,推到陈闲面前。
“陈闲姐,这个单子是我谈下来的。我觉得我有能力做更多事。”
“我不想要死工资,我想……我想去陈家的公司试试,哪怕是从底层做起,只要有晋升通道就行。”
陈闲看着那份合同,并没有否认她的优秀,更不否认她的努力。
她甚至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是别人,早就提拔了。”
在赵晓雨要求一份“有前途的工作”时,陈闲一度犹豫了。
只要她开口,哪怕是个分公司的小经理,也能把这个人牢牢锁死在身边,甚至能解决自己的梦境烦恼。
可是,陈闲还是怕了。
过去了三个月,她把这个女人看得太清楚明白了。
眼前这个女人,长相优秀,勤奋肯干,更重要的是——她有野心。
那种野心像火一样,只要有一点风,就会烧遍原野。
陈闲觉得她不会停下来。
如果今天给了她分公司经理,明天她就会想要总公司股份,后天她就想当合伙人。
“养虎为患。” 这个词在陈闲脑海里闪过。
最终,陈闲还是下了决定。
她放下酒杯,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赵小姐,我给你的已经很好了。一份悠闲又富裕的工作,吃喝不愁,不用加班,也不用背KPI。”
“如果你还想要别的……我可以送你很多你喜欢的礼物,都可以商量。”
陈闲退了一步,给足了物质上的补偿,唯独封死了权力的通道。
反正就是拉扯,留足了余地,但就是不松口。
赵晓雨看着陈闲,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听懂了。
“你无论如何,也不肯给我一把开笼子的钥匙。”
她收起那份合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标准的、没有温度的微笑。
“知道了,陈小姐。感谢您的付出。”
这句感谢,比骂人还冷。
赵晓雨在心里给这段关系画上了句号。
其实,这并不是任何人的过错。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有能力在每天目睹了陈闲那样奢靡、那样轻松、那样众星捧月的生活后,还能心平气和地对自己没有一点要求。
赵晓雨也没错。
她只是不小心掀开了那个名为“阶级”的厚重帷幕的一角,窥见了一丝那个世界的金光。
如果陈闲是那种每天工作8小时、运筹帷幄的天才,也许赵晓雨只会崇拜,会认命。
但陈闲不一样。
赵晓雨在梦里见过她最废物的样子——赖床、发呆、除了花钱一无是处。
可即便如此,金钱、权力、尊严,依然像水流向大海一样,不可阻挡地流向她。
“凭什么?”
“我有能力,有相貌,我也比她更努力,更渴望成功。”
“她陈闲只需要稍微弯下腰,搭把手,我就能爬上去。这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为什么她就是不肯?”
赵晓雨走出餐厅,看着海城的霓虹灯。
老天爷给了她一个古怪的窗口,让她看见了那个世界。
如果她不去握住,不去拼一把,那她这辈子的苦,就真的白吃了。
“既然你不给梯子,那我就自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