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 AM
闹钟响的第一秒,赵晓雨就弹了起来。
她抓起枕头边的手机,直接点开了微信置顶的“XX项目工作群”。
手指飞快下滑,确认昨晚凌晨2点之后老板没有@全员,也没有客户在群里忽然发疯捅漏子。
“呼……”
那是某种劫后余生的松气。
只要群里没红点,今天上午就是安全的。
她跳下床,洗漱。一边擦脸一边往包里塞那个昨天没吃完的面包。
全过程没超过15分钟。
出门,按电梯。
“上行”的灯亮着,但在那一层停了很久。
赵晓雨盯着那个数字,脚尖焦躁地点击地面。
“来不及了。”
她转身冲向楼梯间。7楼,她踩着高跟鞋往下跑,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个清晨的楼道里像机关枪一样急促。
10:00 AM
陈闲醒了。
脑子里还残留着高跟鞋跺地的震麻感,她下意识捏了捏小腿。
软的。
并没有想象中的酸胀,也没有肌肉紧绷。这具被娇养的身体诚实得很,连一点梦里的代价都不肯承担。
她懒洋洋地摸过手机,屏幕亮度刺得她眯了眯眼。
微信里有几十条未读,全是红点。
她随手划过:
名媛A:发了九宫格的爱马仕配货图,配文“烦死了,又要等”。
二代B:发了昨晚在夜店开香槟的视频,背景音吵得要死。
家族群:大姐发了条仕途升迁的新闻链接,底下全是点赞。
“无聊。”
陈闲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就是她的一天,在一堆废话里找点乐子,顺便思考一下今天干啥。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觉得今天的阳光有点刺眼,不想去公司晃悠了。
“干点啥呢?”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同样闲得发慌的小姐妹发了条语音:
“醒了吗?去我六姐店里做个脸?我有张卡快过期了。”
11:00 AM
陈闲坐在梳妆台前,佣人在给她卷头发。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屋外说话:
“妈!我那个翠湖的房子收拾好了吗?我今晚就搬过去住。”
“嗯,东西不用多带,让阿姨把必须要用的送过去就行。家里太吵,我想清净几天。”
“行!”老妈声音传了过来。
陈闲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却透着疲惫的脸。
其实不是家里吵。
是最近梦里那个叫赵晓雨的女人,日子过得太吵了。
“换个房子,希望能睡个好觉吧。”
12:30 PM
赵晓雨坐在工位上,一边假装盯着Excel表格,一边熟练地摸着桌下的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
“满25减3,新客红包2元……加上膨胀券……”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计算,最后定格在一家名为“日式和牛丼饭”的店上。实付12.8元。她知道那所谓的“和牛”大概率是合成肉,但这名字听着吉利,像是在呼应她昨晚那个金光闪闪的梦。
“哎,晓雨,吃啥呢?”旁边的同事凑过来。
“随便点了个饭。”赵晓雨笑着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顺嘴开了个玩笑,“我跟你们说,最近我做梦老梦见自己是个富婆,特富那种,家里排行老七,大家都叫我七公主。”
“哈哈哈哈,那你苟富贵勿相忘啊!”
“一定一定,到时候把这破公司买下来给你们涨工资。”
赵晓雨跟着笑,眼神却有些飘。
她其实没当回事,只当那是加班加多了的脑补代偿。
甚至还美滋滋地想:
说不定我上辈子真是个大富大贵的主儿,这辈子纯粹是来人间渡劫,顺便体验生活的?
下午的工作很顺利。
她是个聪明的社畜,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在厕所带薪拉屎。
6:00 PM
地铁里依然拥挤,但赵晓雨心情不错。
Yeah!今天没加班!
回到那个小合租屋,赵晓雨并不饿,那份合成肉盖饭的热量足够她撑到明天。
她打开电脑,熟练地登录游戏账号。
她不找队友。她点开了陪玩平台,挂上了自己的接单链接。
“与其到处找搭子,不如收钱带人飞。又有队友,又有钱拿,这就叫双倍快乐。”
接了两单,赚了五十块奶茶钱,她心满意足地下线。
躺在床上,她又刷了刷最近海城白领流行的“周末徒步”帖子。看着那些动辄几千块的冲锋衣,她一个个点开,挑了几个颜色好看的加进购物车,然后看着那个总价,心满意足地关掉了APP。
“加购了就是拥有了。”
她摸了摸枕头边那个她超爱的限量吧唧,关了灯。
“希望今晚,还能梦见那个七公主。”
同一天 3:00 PM,海城顶级美容会所。
陈闲刚做完脸,就被六姐按在了美甲椅上。
“来都来了,做个手再走。这是新到的色板。”六姐风风火火地把一堆色卡扔在她面前。
旁边的小姐妹正捧着手机,像是刚抢到了什么宝贝:“阿闲,晚上有空吗?我订到了‘竹’那家私房菜,超难订的!一起去?”
陈闲瞥了一眼那张色卡,随手选了个看不出区别的裸色。
“行啊。”
她答应得很痛快。不用思考晚上吃什么,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福利。
晚饭吃得很精致,就是不咋好吃。
饭后,六姐提议去喝一杯。
那是间藏在弄堂里的会员制酒吧,安静,私密。
几个人刚坐下,小姐妹的一个朋友凑了过来,是个生面孔的年轻男人。他端着酒杯,目光在陈闲身上转了一圈,笑着对那个小姐妹说:
“这就你说过的那个……厂二代朋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