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捷克先弯腰检查了轮胎和底盘,又敲了敲引擎盖,眉头皱着:
“冷却系统有点堵,加上一路爬坡负荷太大,直接憋熄火了,一时半会儿真动不了。”
祁连没多话,绕到车头前,伸手试了试引擎的温度,指尖冰凉。
他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祁连雪山,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车窗,沉声道:
“高海拔夜里降温快,俩孩子扛不住。”
方捷克点头,从后备箱里翻出工具和备用防冻液,麻利地拧开盖子:
“老子先简单处理下,能勉强发动就行,先往低海拔挪一段,等他们缓透了再上。”
祁连蹲下身帮忙打灯,风把他的衣摆吹得作响。
方捷克一边忙活一边低声叹:
“幸好咱们装备都备足了,不然弘崽那身子,真悬。”
祁连“嗯”了一声,声音冷而稳:
“修好就走。”
“弘崽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祝疆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前排的弘响响身上。
“我好多了,没有那么难受了……小祝哥哥你呢?”
祝疆扯出一脸笑,故意把声音抬高:“我身子抗造,你放心!”
他刚要继续说,身旁就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
祁连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里带着笃定:“靠稳。”
方捷克也关上车门,隔绝外面的寒风,闻言也回头笑了声:“都脸白成这样了还嘴硬。一会儿海拔降下去,咱们都能松口气。”
福饼在祝疆怀里蹭了蹭,像是也在附和。
被拆穿的祝疆尴了个尬——靠,本来想在小孩面前装个酷挽回形象,这下全毁了……
他偷偷瞪了身边人一眼,那眼神半点儿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只闹小脾气的奶猫。前排的弘响响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也轻轻弯起一点笑。
方捷克憋着笑转回头,故意不拆穿,只发动车子:
“走了,咱们往低处走一段,一会儿就都舒坦了。”
“你最厉害,好不好?”祁连贴着祝疆说,心想:嘴比石头还硬……
祝疆抿了抿唇,没好意思大声应,只别扭地偏过头,却身体诚实地往祁连怀里又靠了靠,声音轻得像嘟囔:“本来就是……”
祝疆闭着眼,心里悄悄想着:
好像有没有基地、强不强大都无所谓。只要他在身边。
祝疆指尖悄悄探进衣兜,轻轻碰了碰里面那团软乎乎、带着体温的小东西。
针脚不算特别齐整,边缘还有点歪歪扭扭,是他趁着前几晚休息时,一点点缝出来的。想着到了基地,把这个递到祁连面前时,那人会是什么表情——是挑眉,是愣神,还是会……有其他反应。
祝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藏都藏不住。车顺着缓坡又往下挪了小半里,昏暗中果然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在戈壁荒夜里格外扎眼。
方捷克把车速压到最慢,眯眼盯着前方:“看着像个山洞,有人点了火……不知道是幸存者,还是……”
祁连一手仍稳稳护着怀里的祝疆,眼神冷了几分:“开窗。”
方捷克降下一条小缝,冷风裹着烟火气飘进来——没有腐臭,没有畸变体特有的腥气,只有柴火、干粮和淡淡的人味。
“是活人。”
祝疆闻言从他怀里起身,“很有可能是从兰州逃出来的”
“不好说。”祁连低头,用大衣把他裹得更紧,“你和弘崽、福饼待在车上别乱动,我和捷克过去看看。”
“啊——我也想去!”
祝疆立刻抬头,不等祁连皱眉驳回,抢先一步把话接死:“我和祁连去探探,方捷克,你照顾好弘崽。”
他语气干脆,一副早就想好的模样,手还顺势攥住祁连的袖口,摆明了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祁连垂眸盯着他,眉峰紧着:“你高反还没退。”
“早就缓过来了!”祝疆挺了挺胸,“刚才吸氧、喝热水,现在头不晕气不短,再待在车上我都要闷坏了。”
祁连看他犟,自知劝不动“跟紧我,不许乱跑。”
“知道啦。”
祝疆一口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车门,寒风瞬间裹着沙粒扑来。
祁连很自然地往他外侧站了半步,用身体替他挡着风,手虚虚护在他身后,一步一步朝着那处亮着微光的山洞走去。
两人走近洞口,光亮越来越清晰,隐约能听见里面压低的说话。
祁连指尖微松,示意祝疆停下,自己先上前半步,听见脚步声,洞里的人瞬间绷紧,有人抓起地上的铁棍,颤声喝问:
“谁?!”
祁连沉声道:“不好意思,过路的幸存者,车抛锚,孩子高反,想借避风处歇脚,没有恶意。”
他站在阴影里,目光快速扫过一圈——老弱妇孺,还有个看起来算强壮的人,一共五个,没有异能波动,就是一群普通难民。
他微微抬手,掌心冰棱悄无声息化掉。
洞中的壮汉往前跨了一步,肩膀绷得死紧,眼神警惕又凶狠,死死盯着洞外的两人:
“你们只是来借宿?不会对我们……动手吧?”
他手里攥着一根钢筋,指节泛白,哪怕看出祁连和祝疆气质不一般,也不敢放下半点戒心。
祝疆往前轻轻站了半步,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语气放得平和又真诚:
“我们没有恶意,就是车在前面抛锚了,同行的小孩高反严重,只想找个避风的地方歇到天亮,不会碰你们的东西,更不会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