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缓缓驶离兰州黄河大桥……
福饼缩在祝疆怀里,耳朵贴在他胸口,随着车子颠簸轻轻晃着。
越往甘肃走,窗外的风越凉,空气也渐渐稀薄起来。
祝疆呼吸慢慢轻浅,下意识把福饼搂得更紧了些。狐狸像是察觉到他不舒服,原本安分的小身子拱了拱,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
方捷克望着前方开阔的戈壁,一眼就看见弘响响脸色不对劲,连忙伸手把他身上的棉衣紧了紧,又将自己的外套往他身上拢了拢:
“快到了……靠着椅休息,别硬撑。”
他又回头瞥了眼后座,“福饼这是守着呢……”
福饼立刻竖起耳朵,从祝疆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狐尾高傲地一甩,像是在宣布:
——狐守的,谁也别想欺负。
祁连抬眼,伸手覆在祝疆抱着福饼的手背上,掌心温度稳稳传过去。
“难受就靠我这儿。”
“我是为了省力气才靠的……”祝疆嘴硬,说出来的话带着点软,却还是乖乖往他那边挪了挪。
高海拔一上来,他那股活蹦乱跳的劲儿就淡了,整个人软乎乎地黏在祁连身上,像朵被风吹得发蔫的小太阳。
祁连垂眸,指尖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已经能看见淡淡雪顶的山脉,声音沉而笃定:
“嗯,快到了。”
“再往前,翻过几段山,就是祁连山。”
弘响响乖乖坐在前排,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坐都坐不稳,只能靠在椅背上,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还在勉强担忧道:
“小祝哥哥……你是不是也难受?要不要我给你捂捂手……”
他刚抬起手,就一阵发晕,手软软垂了下去,呼吸又急又浅。
祝疆看在眼里,心一下揪紧,自己都难受得不行,还强撑着惦记他:“没事,就是有点喘……靠一会儿就好,你好好的……别管我。”
突然,他腰上一紧。
祁连直接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祝疆稳稳靠在胸口:“别说话,省点力气。”
他又扫了一眼前排脸色发白的弘响响,冷硬的眉眼松了几分,对方捷克沉声道:
“看好弘崽,别让他受风,把氧气瓶拿出来备着。”
方捷克立刻点头:“放心,我早放手边了。”
祝疆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又软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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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猛地一震,引擎发出一声无力的闷响,
终于……熄了火。
方捷克骂了句粗口,拧了两下钥匙,仪表盘只暗沉沉地没半点反应。他推开车门,冷风先一步灌进来,带着戈壁特有的干涩。
“操,抛锚了。”
祝疆被这一震晃得轻哼一声,脸色更白了些,却还是赖在祁连怀里不肯动。
而弘响响被这一下颠簸狠狠刺激到,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眉头死死皱着,嘴唇泛青,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只微微喘着,高反已经重得吓人。
方捷克脸色瞬间沉下,再也顾不上车,立刻回身半抱住他,用身体挡住风口,急声道:
“弘崽!弘崽?能听见哥说话吗?别睡!睁开眼看看哥!”
祁连手臂稳稳圈着祝疆的腰,半点松劲的意思都没有,眼神也沉了下来:
“先给他吸氧,车不急。”
“响响……是不是很难受……”
祁连当即按住祝疆,不许他乱动:
“你别起身,我看着弘崽”
方捷克一手牢牢护着弘响响,一手已经摸出了座位旁的便携特制氧气瓶,熟练地拧开,“看这模样,怕是得在这儿歇一阵子,等凉透了再试试。俩人都高反,不能再硬往上开!”
“弘崽?吸几口氧……就好了”他把氧气管轻轻凑到弘响响鼻边,声音放得又轻又稳,生怕吓着虚弱的孩子:
“慢慢吸,别慌。”
弘响响睫毛颤抖,微弱地吸了两口纯净的氧气,胸口那股快要炸开的闷堵总算松了一丝,脸色也稍稍缓过一点白。
祁连垂眸看了一眼,确认孩子暂时无碍,把祝疆护得更严实,低沉的嗓音裹着暖意:
“你也别硬撑,等下也吸两口。”
“……哦”
祝疆现在也确实难受,他才不想硬撑呢。
“冷吗?”
祝疆摇摇头,把脸往他温热的胸口埋得更深一点,呼吸浅浅的:
“不冷……就是有点担心弘崽。”
“那就别动。”
祁连用大衣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又抬眼看向方捷克,“热水也一起。”
方捷克拿出特制杯,倒了温热的水,先小心递到弘响响唇边,托着他的后颈让他慢慢喝。
氧气瓶的细管一直贴在弘崽鼻侧,氧气缓缓输送,弘响响紧绷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平顺了许多。
“好些了没,弘崽?”方捷克轻声音问。
弘响响小幅度“嗯”了一声,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等人慢慢缓过来后,祁连和方捷克一下车,刺骨的寒风立刻裹着沙砾打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