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快步过去,祝疆也拎着铁棍跟上,见方捷克正使劲搬一个老旧的木柜,柜脚卡着地面的裂缝。
祁连抬手抵在柜侧,冰意轻凝化开卡着的木刺,稍一用力便和方捷克一起把柜子挪开——底下空空如也,只有几只乱窜的变异潮虫,被方捷克一脚碾死。
“瞎紧张。”
方捷克踢了踢柜脚,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就三间房,都没异常。”
说着三人来到房间,祝疆已经开始生出火,摆出些食物和水“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桌子上摆着几包压缩饼干,面饼,还有三瓶水。
方捷克拿起饼干就狂炫,
祝疆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把水往旁边摞了摞,“你是多久没吃东西了,急成这样”
“两天,就偷偷在服务区吃了些杂食,能不饿吗?”
“你不是挺仗义吗,怎么丢下小弟就跑了”祝疆逗笑道。
“嘿! 你说这话老子就来气,谁知道他们拿老子当挡箭牌啊”
方捷克嗓门陡然拔高,又猛地想起外头的动静,咬牙压着声,指节狠狠抠着桌沿,眼底翻着点恼意。
“嘴上喊着兄弟同生共死,潮虫一涌过来,直接把我往风口推,自个儿溜得比耗子还快!老子胳膊上这伤,就是替他们挡酸液划的!”
祝疆添柴的手顿住,抬眼扫过他腕间那道泛黑的疤,眼底的笑意淡了,没再打趣,只往他那边推了推刚温好的水和面饼。
方捷克捏着饼干的手顿了顿,瞥了眼祝疆面前没动过的半包饼干,又瞅了瞅那杯温温的水,喉结滚了滚,没再咋呼,只闷声抓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时,动作轻了些。
“啧,你这人也忒矫情,吃不下也得垫两口,总不能让老子一个人撑着吧。”
说着掰了半块饼干递过去,硬邦邦的语气里藏着点别扭的关心。祝疆拗不过他,接过饼干掰了小块放进嘴里。
一旁的祁连始终没插话,只是默默将自己那包没拆的面饼推到方捷克手边,
“以后看清人再交朋友”
方捷克抬眼看了下祁连,那眼里没半分嘲讽,只剩点直白的提点,倒让他愣了下,随即咧嘴挠了挠头,糙声笑了:“可不是嘛,栽一回总该长记性了。”
说着撕开面饼,反倒先掰了一大块塞给祁连,“谢了啊兄弟”
“你出了省界打算去哪?”祝疆忽然问。
“还能去哪,这末世里,能活着就不错了。”
方捷克叹道,又转头看向二人,“你们呢?打算往哪走?”
“往北走。”祝疆话音压得低,没多解释——一来怕祁连拦着,二来也觉着方捷克未必愿往北边去,那路比往南更荒。
念头刚落,祁连先开了口,声音淡却清晰,“去甘肃,祁连山,听说有希望基地。”
方捷克刚拿着水瓶的手猛地顿住,饼干渣从指尖掉了点在腿上,他愣了愣,啧了声:
“祁连山?那地儿可比南边偏多了,听说一路全是戈壁荒滩,变异玩意儿也更凶,你们咋往那走?”
说着挠了挠头,又补了句,“南边安全区好歹有人念叨,这希望基地,听着就玄乎。”
祝疆瞥了祁连一眼,眼底掠过丝诧异,倒没料到方捷克会直接说透,随即往火里添了根柴,沉声道:“总比南边扎堆强,听说那基地是真有人守着,还有能治变异伤的药。”
这话半是说给方捷克,半是对着祁连,也算补了句缘由。
祁连没接话,只是轻轻蹭过桌沿,他垂眸掰着剩下的饼干,声音轻了点:“路险,但真有希望。”
他只知那片山是唯一的念想,也是眼下最实在的奔头。
方捷克沉默了几秒,抓着铁棍在掌心敲了敲,金属闷响在屋里荡了荡,忽然咧嘴笑了,糙声糙气道:“管他南边北边,反正老子去哪都是瞎晃,既然你们说那有基地,那咱就往北走!总比一个人在野地里被潮虫追着强,戈壁滩咋了,老子扛得住!”
祝疆和祁连同时抬眼看向他,前者眼底露着点意外,后者没什么波澜的眼底。
“你真去?”
祝疆问了句,
“往北可比往南苦,没水没粮是常事,还得防着戈壁里的沙暴和变异兽。”
“嗨,老子以前可是练拳的,啥苦没吃过?”
方捷克拍着胸脯,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咱仨搭伙,你心思细掌路,祁连眼尖能打,我力气大扛东西探路,啥坎过不去?”
“咋样,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给老子个痛快! ”
祁连抬眼,看向祝疆,又扫过方捷克,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这一路的同行,手指往桌下收了收,藏起了方才因紧张悄悄凝的一点冰碴——原来这末世里,真有人愿意跟着,往那最偏的北方走。
“那以后咱仨就是生死弟兄,往北的路,刀山火海咱一起闯,活要一起活,到祁连山,到希望基地!”
祝疆说着,抬手拍了下方捷克的肩膀,又轻碰了下祁连的胳膊,火塘的光映着他眼底的笃定。
“铁棍小子还挺会说。”
方捷克咧嘴笑,故意打趣,带着点痞气。
“你才铁棍小子,我叫祝疆,祝福的祝,无疆的疆,会不会说话。”
祝疆瞪他一眼,语气里却没半分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