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的声音淡冷，扫了眼四周的林莽。

“这地方不宜久留，上车。”

方捷克撇撇嘴，收回手，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又回头喊

“跟俩老太婆似的，快上！我的车后座可经不起你们俩折腾，尤其是你祁连，别随便在老子车上凝冰，冻裂了座椅，你俩赔得起吗？”

“谁要赔你。”

祁连扶着祝疆先坐进后座，自己随后落座，刚靠在车窗上，就听见方捷克又开口，

“对了，溪谷那回你们赢了也就罢了，这次老子救了你们，算扯平了啊，以后别拿溪谷的事挤兑老子，听见没？”

祝疆嗤笑：“扯平？你救我们一次，我们溪谷放你一马，说到底还是你欠我们的。”

“嘿你这小子——”

方捷克刚要回头理论，祁连的声音淡淡传来：“开车。再吵，前面遇着毒源体，我和祝疆只管自己跑。”

方捷克噎了一下，狠狠甩上车门，拧动车钥匙发动车子，引擎轰鸣间还不忘嘟囔。

“德行！俩忘恩负义的，早知道就让你们被豹子啃了！”

后座的祝疆忍不住笑出声，祁连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漾开些暖意，指尖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任凭前座的方捷克碎碎念，也没再搭话。

越野车碾过满地狼藉，车灯刺破省界的夜色，三人的拌嘴声混着引擎声，散在风里。

往前驶了约莫半个钟头，前方远处隐约透出点昏黄的光，方捷克指了指那片光：“前头好像有个废弃的道班，今晚凑活歇一夜，省界这地方夜里更邪性，别赶路了。”

祁连抬眼望去，凝着眉点头：“先看看有没有毒源体，别是陷阱。”

“放心，老子的眼力比你们俩强。”

方捷克踩了点刹车，车速慢慢降下来，又忍不住调侃，

“再说了，有老子这拳头在，就算有变异体，也轮不到你们俩上——省得又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的。”

祝疆刚要怼回去，祁连轻轻扯了扯他的胳膊，摇了摇头，抬眼看向方捷克。

“停车，我先去探路。”

方捷克啧了声，停稳车，扔给他一把手电筒：“冻裂了道班的门就行，别跟个闷葫芦似的硬闯。”

祁连接过手电筒，看了眼祝疆和方捷克：“在车里等着，别下来。”

说完推开车门，身影融进夜色里，手电筒的光在林间晃了晃，很快靠近那片道班。

祝疆扒着车窗看他的背影，眼神警惕。方捷克靠在驾驶座上，瞥了他一眼：

“放心，祁连那点本事还是有的。”

祝疆回头看他，哼了声：“那是自然。”

没过多久道班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祁连的声音飘过来：“没异常，过来。”

方捷克发动车子，径直开过去，嘴里还叨叨：“早说没陷阱，偏要探，浪费时间。”

车停在道班门口，祁连已经推开门站在那，手电筒的光照着空荡荡的院子，祝疆跳下车，扛着铁棍跟在他身后，方捷克走在最后，随手关了车灯，夜色里，三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道班。

道班的门朽得厉害，祁连推开门时木棱吱呀作响，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空荡的厅堂，积灰的长桌歪在墙角，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干枯的杂草，角落结着厚密的蛛网，倒没看出有毒源体盘踞的痕迹。

“分头检查房间，别落死角。”

祁连率先迈步，手电光往两侧的耳房照，冰系异能悄然提在掌心，指尖凝着细弱的冰星，但凡有异动便能瞬间发难。

方捷克嗤了声，抄起门边一根断木当武器，晃悠着往另一侧走。

“小题大做，这破地方鸟不拉屎，哪来的毒源体？也就你俩胆儿小。”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步却放得轻，拳头攥得紧实，眼底没半分懈怠。

祝疆扛着铁棍跟在祁连身后，掀开门板时扬起一阵灰，他偏头避了避，手电扫过空荡荡的木板床，皱眉道：“连床褥都没了，今晚怕是得硬扛。”

“总比睡车里强。”

祁连的手电光扫过窗沿，见玻璃碎了大半，抬手凝出一层薄冰糊住缺口，挡住夜里的寒风，

“你在这屋待着，我去跟他确认下其他房间。”

祝疆点头，把铁棍靠在床头，随手扯了块干净点的破布擦了擦木板，刚坐下，就听见方捷克在隔壁喊：“祁连！过来搭把手，这柜子挪不开，别藏着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