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千夏目不转睛地盯着虎杖悠仁。她的筷子停在碗里，连夹着的菜都忘了送进嘴里。

才不是哥哥。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心想：如果他是妈妈的孩子就好了。那样才会是她真正的哥哥。

看着明显情绪低落下去的小孩，虎杖悠仁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挠了挠脸，想了想，安慰道：“不想叫哥哥也没关系，要喝奶茶吗，一会我去给你买。”

伏黑惠伏黑惠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警告意味十足，“小孩子不能喝那么多奶茶，会蛀牙，她昨天已经喝过了。”

虎杖悠仁在伏黑惠警告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你好严格啊伏黑老师。”

“少废话，赶紧吃饭。”伏黑惠完全不接他这个“老师”的梗，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吃完饭我们还要去训练。”

“训练完我们下午也去市里吧！”虎杖悠仁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凳子上弹了一下，“去找钉崎和学姐她们！顺便带千夏出去玩！”

伏黑惠看了一眼千夏，她正低着头，假装在认真扒饭，但眼珠悄悄往上翻，偷瞄了他一眼。那一眼被抓个正着，千夏迅速把目光缩回去，耳朵尖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伏黑惠沉默了两秒，旋即点头同意：“但是不允许喝奶茶，也不允许吃太多糖。”

千夏重重点头。点头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连头发都在空气里跟着晃了两下。

其实她没那么喜欢喝奶茶，也没那么喜欢吃糖。

只不过是五条悟喜欢带这些东西给她罢了。

作为一个乖孩子，是不该拒绝别人的好意的。

毕竟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说不喜欢，五条悟会换成什么。也许不会再带任何东西了吧。也许就会忘记。

所以她从来不说。

……

训练的间隙虎杖悠仁问道：“说起来伏黑，我们得一直自学吗？”

“一到夏天五条老师就太忙了，能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不多，等过去这段时间就好了。”伏黑惠解释道，“或者等眠回来就好了，她也可以教我们。”

虎杖悠仁震惊，“眠她竟然不是学生而是老师吗？”

伏黑惠道：“她半年前就已经能把我们中的很多人打进医务室了，其中还有一个前辈是特级，还是别小瞧她比较好。”

“当然知道她很强，我又不傻，我说的是她的年龄，是年龄！”虎杖悠仁强调，“她这个年纪能有教师资格证吗？”

“哈？”伏黑惠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眉毛几乎要挑到发际线里，“你以为五条老师就有吗？”

虎杖悠仁仿佛三观被震碎一般震惊：“没……没有吗？”

伏黑惠非常肯定，“没有。”

“天呐——”虎杖悠仁发出一声由衷的、带着敬仰的赞叹，“没有教师资格证还能教那么棒，五条老师真厉害啊！”

那语气真诚得不像假的，眼睛里的星星都快蹦出来了。

伏黑惠：“……”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操场远处。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从这边滚到那边。

走了一个乙骨前辈，又来一个虎杖悠仁是吧？

这个学校是怎么滴，就必须得有一个五条悟狂热粉是吧？

……

“来千夏，给你这个，伏黑去排队了，咱们偷偷吃。”

虎杖悠仁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左右张望了两眼，像一只偷腥的猫，确认伏黑惠确实不在视线范围内后，才飞快地把一个甜筒塞进千夏手里。蛋筒还带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凉意，脆皮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千夏接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冰凉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甜味慢慢扩散，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有人在那双浅色的瞳孔里点了一盏小灯。她刚想拿手机打几个字跟虎杖悠仁说“好吃”，突然间脸色一变。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一个推着小推车的工作人员在斜坡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推车翻了，满车的水果骨碌碌滚了一地，橙子、苹果、葡萄，红的绿的黄的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弹跳着滚远。虎杖悠仁二话不说把手里给自己买的那个甜筒往垃圾桶边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帮忙捡。

“千夏你在那里等我，别乱跑！”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已经蹲下去开始捡滚得最远的橙子了。

他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四处乱滚的水果，一边捡一边朝工作人员喊“没事没事，我帮你”。少年粉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在那片狼藉里忙得不亦乐乎。

千夏捧着冰淇淋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阴影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了里面。

“我说千夏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家——”

男人的声音温和得像是春日里拂面的风，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发酥的轻柔。他微微弯腰，视线与千夏平齐，“原来和‘哥哥’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