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诡异的寂静后,嗡嗡声骤然炸开,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与觊觎。
“我靠,够帅啊哥们!”
“长成这样,真带劲呀。”
“哥哥,约吗。”
“能摸一摸吗?”
“你开个价!一晚上多少钱?”
对于因容貌引发的混乱,男人似乎早已习惯。他微微牵起嘴角,那笑意让他本就出色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生动蛊惑的光彩。
“现在,能告诉我‘她’是谁了吗?”他声音温和,重复问道。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被近在咫尺的美貌冲击得头晕目眩,心里默念了十遍“我不是gay”才勉强稳住,干咳一声:“是‘裁决者’。横滨地下的无冕之王……也是太宰干部身后的那位。”
“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男人理所当然回道,“这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见过她几面。”
“原来如此。”美人笑了笑,眼中似有流光微转,“谢谢你解惑。请你喝一杯吧。”
美人请酒,岂有拒绝的道理?男人忙不迭点头,心底那点龌龊的侥幸念头又开始滋长。
万一喝醉了能发生点什么呢。
……
不知灌了多少杯,男人终于烂醉如泥,被美人“好心”搀扶着离开酒吧,跌跌撞撞拐进一条潮湿的后巷。
男人松开手,摔在石板地上的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醒,他眯着眼,望向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那张脸,在酒精与妄想的催化下,竟嘿嘿笑了起来,伸手想去抓对方的裤脚:
“哥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
加茂夏树或者说,占据着这具皮囊的羂索缓缓蹲下身,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男人那只不规矩的手,然后,慢条斯理地、一根接着一根地,将对方试图揩油的手指,反向掰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巷中异常清晰。
十指连心的疼痛让男人彻底醒来,怼到他面前的手机上的照片让他扭曲的面容更加变形,他浑身开始战栗。
“裁决者是她吗?”
照片上的女孩静静微笑着,嘴角还有俏皮的弧度,但在男人眼里与恶鬼无异。
“是不是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放过我,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男人语无伦次,拖着剧痛的手,像条蠕虫般在污水里向后挪蹭。
加茂夏树垂眸看着,脸上那抹惑人的微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深海般的平静与冷漠。
一声轻响过后,重物倒地。鲜血逐渐蔓延至加茂夏树脚下,他轻轻叹气,“竟然真的是你,眠。”
他抬起头,望向巷子上方被切割成狭窄一道的夜空。横滨今晚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轮明月突兀地高悬,清冷的银辉泼洒下来,将潮湿肮脏的巷道也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惨白。
月光照亮了他纤尘不染的裤脚,也让他脚下那团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污浊之物,显得更加不堪入目。
明月高悬独照那个人?
凭什么?
明月若不能独照他,那就跟他一起烂到泥里吧。
一丝阴冷粘稠的笑意,从他完美的唇角缓缓渗出,浸透了难以言喻的偏执与恶意。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上,他僵硬转身。
在小巷的尽头,身穿红色羽织的女人站在未散尽的夜雾和水汽中静静看着他,面无表情叫他的名字,“加茂夏树。”
她问道,“你来横滨干什么。”
不是寒暄,而是冰冷的质问,每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锋芒。
森岛眠一直不想跟他对上,倒也不是旧情难忘,而是觉得他身上有非常多的诡异之处,让人心生忌惮。
她让五条悟帮忙调查过他的身份,确定他确实是咒术御三家加茂家的人,只不过是旁支,高中曾经就读过京都咒术高专,但高中毕业后去上了大学,正好跟森岛眠去的是同一所,他比森岛眠小两届,是她的学弟。在社会身份上没什么问题,但森岛眠总觉得不对劲。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御三家的人碰到了个遍。
“我想你了。”男人开口,神色瞬间切换成无尽的温柔,仿佛刚才折断人骨,流露阴冷狠厉的一面只是幻影。他甚至向前迈了半步,月光洒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晕开一片足以令任何人动摇的脆弱与深情。
看,果然又开始了。森岛眠在心底翻个白眼。这个癫公。
“我不喜欢死缠烂打的男人。”森岛眠语气干毫无波澜,“也从来不吃回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