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碎片都被捕捉、分析、交叉比对。港口□□就像一张骤然收紧的巨网,并非漫无目的地打捞,而是凭借其深耕横滨数十年的、对这座城市黑暗面每一条血管的熟悉,进行着高效而冷酷的筛查。
压力,正在无形的角落里滋生。对于盘星教的目标人物而言,横滨的每一寸阴影,忽然都变得不再安全。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两个猎手,而是被彻底惊动并且感到领地受侵的整个里世界巨兽。
而这一切的起因,或许在森鸥外眼中,不过是履行一次“交易”,一次清理门户,以及一次对潜在威胁的精准预防。横滨的雨夜,正适合进行这样的清洗。
——
两天后,横滨,工业区边缘,仍旧是雨夜。
废弃的冷却塔像巨人的骸骨般耸立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雨水冲刷着铁锈,汇成一道道污浊的溪流,流淌过破碎的水泥地。空气里弥漫着机油、腐烂物和……恐惧的味道。
两道纤细的身影在迷宫般的管道与集装箱间踉跄奔逃——那是枷场菜菜子与枷场美美子。她们的衣服早已被泥水浸透、划破,精心打理的长发黏在苍白惊恐的脸上。
她们的喘息声粗重得吓人,肺部火辣辣地疼,但身后那如影随形、来自黑暗各处的压迫感更让她们窒息。
港口□□的“野犬”们没有嚎叫,只是沉默地驱赶、包抄、压缩她们的生存空间。子弹偶尔擦过脚边的金属,迸出火星,那并非射偏,而是精准的威吓,像牧羊犬的吠叫,将他们选中的猎物赶向预设的屠宰场。
“这边!”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侧面断裂的混凝土墙后传来。是祢木利久。他脸色惨白,嘴角带血,显然已经经历过一轮残酷的接触战。他用自己的咒术勉强干扰了追兵的感知,为姐妹俩争取了不到十秒的缺口。
她们扑向那个缺口,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希望在下个转角被彻底踩碎。
小巷的尽头,并非通向更复杂的厂区,而是一片相对空旷的装卸平台。雨水在这里积成浅洼,倒映着唯一一盏未损坏的孤灯,以及灯下那个身影。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暗红的发丝被雨水打湿,钴蓝色的眼眸在帽檐下毫无波澜。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插在裤袋里,左手随意垂着,却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封死了她们所有去路。周围的雨声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沉重、凝滞。
中原中也——港口□□的重力使。
在横滨没人不知道他。
“游戏结束,小丫头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幕,带着一种事务性的平静。“首领要见你们。别让我费事。”
“开什么玩笑!”美美子尖声叫道,手中的诅咒娃娃猛地膨胀,释放出浑浊的咒力波动。菜菜子几乎同时举起手机,屏幕光芒大盛。残存的骄傲与绝望催动着她们,企图做最后一搏。
然而,她们的攻击甚至没能触及中也的衣角。
一直强撑着挡在前面的祢木利久,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整个人猛地向后弯折,鲜血从口鼻中狂喷而出,重重砸在姐妹俩脚边的水洼里。他甚至没看清中也何时动的手,或许他根本就没动,仅仅是“重力”的方向在他周身被微调了一瞬,那反冲力就足以震碎他本已油尽灯枯的防御。
“利久!!!”姐妹俩的尖叫撕心裂肺。
祢木利久躺在冰冷的泥水里,身体微微抽搐,瞳孔开始涣散,却仍徒劳地试图抬起手,想把她们护在身后。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晕开。
中原中也踱步上前,靴子踩在水洼里,声音不疾不徐。“他的内脏破裂了,大概还有三分钟就会死亡。港口□□的医疗队就在外面,专属医师,最好的设备。”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发抖的姐妹俩,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铁砧砸下:“束手就擒,他就能活。继续反抗,我就当着你们的面,把他的时间归零。”
选择残酷而直接。
菜菜子手中的手机屏幕黯了下去。美美子怀里的诅咒娃娃无力地垂落。她们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祢木利久,看着这个在夏油大人离去后,唯一还拼死保护着她们、近乎笨拙地试图扮演兄长角色的人。骄傲、恐惧、对夏油杰的忠诚……在同伴即将消逝的生命面前,碎成了更卑微的东西。
泪水混着雨水滚落。
美美子首先松开了手,诅咒娃娃掉在泥泞中。菜菜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然后缓缓地、僵硬地,举起了双手。
没有言语,但投降的姿态清晰无比。
中也微微颔首。阴影中立刻闪出几名黑西装成员,动作迅捷而专业,用特制的束缚器具锁住姐妹俩的手腕,同时另一组人迅速将濒死的祢木利久抬上担架,冲向待命的车辆。
雨继续下着,冲刷着平台上的血迹。
中也压了压帽檐,转身走入雨中,对通讯器简短汇报:“目标‘双子’捕获,关联抵抗者重伤已送医。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