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家的四月依旧是盛夏,这座群岛被笼罩在太阳热切的光芒中,受尽宠爱。
桑尼号在连续航行了4个多月后终于急匆匆地赶在美食大赛之前到达了主岛。碍于众人的身份,莓果不能明目张胆地迎接,但她已经提前写好信和大家同步了接下来的行程。
当初在山治离开以后她买下了21号街区他们曾经居住过的那间寓所,前几日她命人去打扫装修了一番,以便供草帽团的各位临时歇脚。她请求在当天傍晚邀请大家来到城堡内居住,这样他们就可以很快见面了。
山治其实并不很同意这样的安排,他不想给莓果小姐造成任何困惑,也奇妙地不太想看见莓果的未婚夫,他感觉自己既是一个朋友,又变成了一个父亲,娶走自己女儿的都是混蛋。况且在21号街区的寓所里他们也能住得很舒服,这里被莓果派人翻修得简直像是个迷你小城堡。
但禁不住莓果的再三恳求,以及伙伴们同样想去城堡里观赏一番的心情,他只好同意了。
寓所里有莓果提前让人准备好的礼服,样式新颖用料时髦,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她知道船上有三位女性,所以还特意备好了首饰。公爵小姐的真心没有白费,在见面之前,草帽团的众人已经对她产生了热切的感情。
当天傍晚,有人敲响了21号街区寓所的门。
山治打开门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山治先生,您好,好久不见啦。”少年乖巧地笑着,一双猫眼在帽檐下方十分灵动。
是那个拥有性别果实的男孩。
“大人让我把这封信给您,请您务必在路上看完它。”赛科尔交给山治一封信,随后指了指外面,“请您和您的朋友们跟我来。”
靠近庭院门口停了两辆马车,一辆稍大一辆稍小,都装潢华丽,由八匹白色的骏马在前面牵着,分别是两匹在前两匹在后,马车门上镶嵌着低调的家族徽章。
马车这种出行方式实际上早已经遭到了淘汰,但世袭的贵族们依旧保留着这种传统的接待礼仪,往往在迎接贵宾时他们会使用庄园内最豪华的马车搭配昂贵的马匹,以表达身份上的认可和尊重。
草帽团的女士们坐进前面那辆稍小一些的马车,男士们则坐在后面的马车里。马车中有软垫和香薰,还有盛放在托盘里的水果和点心,角落有一只异形的电话虫,这种电话虫十分罕见,常用作贵族之间传唤佣人使用,佣人需要佩戴相应的寄生贝壳,就可以随时接收到主人的命令。
山治刚坐下就拆开了赛科尔给他的信。
莓果显然很在乎她的师父,所以才会在克里维斯的果实能力失去效果后产生不安的情绪。小女孩在自己的城堡里犹豫纠结了好几个月,浪费了无数张信纸,才最终写好了这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洁,先是常规的问好,随后切入正题解释她对克里维斯的行动全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但她对山治的感情是真实的,没有受到控制。最后她强调,如果不是恰巧遇到了法瑞(法瑞是她的未婚夫),她说不定会派人到海上把他抢回来。她承认当初她是绝不愿意把他和索隆就那样放走的。信的末端是她清秀的签字,别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粉红色的仿真樱花。
山治把信纸折好,收进口袋。
伙伴们在旁边嘻嘻哈哈地交谈着某一件趣事,索隆轻轻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装着信封的口袋上一掠而过,眼底流动着暗色的浓郁的光。他在警惕,这只魔兽开始意识到自己的领地其实被许多人觊觎着,他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漫不经心了。
山治收到他的视线,但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把信又从口袋拿了出来递给索隆。
“是莓果的信。”
“我不担心她。”
“你在担心克里维斯?”
“或许吧。”索隆不着痕迹地蹙起眉,很短暂地将两条眉毛拧到一块儿,“总之你别再去招惹些奇奇怪怪的人。”
他的话让山治险些气笑了。
“有那么多lady围着你转我都没说什么。”
“我对她们不感兴趣。”
“……”山治咬了咬牙,意识到把“我对lady们也不感兴趣”这句话说出来有点困难,于是恼火地红着脸低声说,“你要不要这么幼稚。”
索隆并不理会他的烦恼,环起胳膊把脑袋扭到了另一侧。
山治盯着剑士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从那双紧抿住的嘴唇和坚韧的侧脸线条中看出了几分难得的可爱,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吃醋。他的脸上掠过一抹淡淡的惊讶。索隆会吃醋?不,他以前可绝对不信,这人始终端着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对任何事情似乎都漠不关心,除了和敌人交手时能看出些情绪波动,大多时间里都像是一只懒洋洋的老虎,只在乎吃饭,睡觉,□□。但时光让某些东西发生了变化。奇妙的变化。
厨子被自己的发现触动到了,他温柔地笑了笑,悄悄地凑近那条绷紧的脖子,用嘴唇在上面吻了吻。
“乖,不生气。”他故意用哄小孩的口吻调笑着说。
这句话很快起了效果,索隆立即扭回头,脸黑得比夜色还沉,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蕴满了乌云。他显然被恶心到了,想揍人。
山治迅速摆正自己的身体,拉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看,利落地截断剑士先生即将喷涌而出的恼怒,“快到了。”
他的话落在吵闹的车厢里依旧很清晰,不知道是谁先欢呼了一声,随后大家都凑到那方精致的窗户面前去观看外面的景致。
夕阳在天际缓缓降落,余晖像一片金色柔软的浪,拍打着洁白的云。公爵的城堡伫立在郁郁葱葱的树林后,肃穆优雅地在草坪上假寐。长长的影子是甜蜜的焦糖色,风浮动起来,追着花瓣和叶子在空中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