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开视线。
“我没打算要怪你。”
“难道你还要原谅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总之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刚醒的病人？我甚至连一口完整的水都没喝。”山治哑着嗓子，很快掌握了反败为胜的诀窍。但当他想要乘胜追击时，他又吞回了后面的话。他紧盯着索隆，忽地皱起眉，突然发现了让他一直感到别扭的原因。
索隆的下巴上竟然有着一些胡茬。因为在那张脸上并不显得突兀，所以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山治很吃惊。
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看到的——自从大事件他们再次汇集后他蓄起的胡子有段时间曾被索隆一直嘲笑，那家伙笑话他的形象，说他非要把自己搞成一个老头，而且指天誓日地说自己在50岁以前绝对不留胡子，因为没有闲心每天打理它们。
这家伙可不是会轻易推翻自己承诺的人。
山治侧着脑袋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将索隆蓄在下巴上的胡子细致地打量了一遍。和他与特拉法尔加每天都要精心修整的不同，他所看到的是完全没有被修剪过的生长得杂乱无章的胡茬，按照上天所赐予的形状自由自在地生长着。但这并不丑，山治发誓，索隆很不适合精修细剪的装扮，这样看似邋里邋遢实际上更符合对方粗犷的性格。
更成熟了。比他上次见到他时显得更加成熟了。这种成熟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像鸟的爪子一样深深地抓进心脏里去，不疼，但这双爪子作势要将整颗心脏都从胸腔里摘出来带回到巢穴内。
山治的心跳停顿了一秒钟。
他很快藏起突如其来的心动，把它锁在胸膛里。
他歪着头，眯起眼，忽然轻笑了一声：“绿藻头，你留胡子还是蛮好看的嘛，上次嘴硬什么。”
索隆一怔，没跟上话题的跳跃，等他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起手摸摸下巴，才发现被短短的胡茬扎到了手。
这段时间一般都是娜美和罗宾来提醒他修胡子，他总是忘记，在这张床边一坐就成了一尊泥塑。
“还不是因为你么。就会给人添麻烦。”索隆皱起眉，手下的触感让他很不爽，山治愉悦的带着玩味的声音让他更加不爽，“稍微有点感激之情好不好。”
“我又没说不会谢谢你，我只是说你这样留胡子也不错。”
“不要再提胡子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我认为很好啊……”山治忍了下笑，“就是有点像猩猩。”
“喂！”
“抱歉抱歉我不该笑，”山治勉强扭动脖子摇摇头，“我是说真的挺好看的，你可以考虑一下。”他已经猜到索隆是因为要照顾他所以没时间修剪胡子了，但出于习惯他本能地把话题延续了下去。
也是因为刚才的话题太严肃，也没必要再继续。
可是索隆明显是被他笑得有些恼羞成怒了，耳根浮现出一道因恼火而产生的红，他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凑上前一把揪住山治的衣领，“你这家伙没完没了了是吧？”
山治略微收敛起了笑，但眼底还是淌着亮光。他翘着嘴唇，顺着索隆拉扯的力度抬起头，以一副让人看上去就知道是装出来的歉意的表情说，“啊，我错了我错了。但真的——”
他的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索隆一听到转折就知道这张嘴吐不出什么好话，他恼得不行，又不能对还没有恢复行动能力的病人给一巴掌，就只好俯下身咬住那两片嘴唇。他用的力气不小，听到山治疼得抽了口凉气。
怒火得以发泄，索隆稍微冷静了一点，才意识到他刚才干的都是什么狗屁事，他应该早就这样才对。
他松开山治的翻领，手向后抄进那头柔顺的金黄色头发里，禁锢住了这个吻。
实际上山治根本没有要挣扎逃避的打算，他如果现在能指挥自己的胳膊，一定会让它们去勾索隆的脖子和脊背。但可惜的是他除了手指脖子和舌头以外哪儿都动不了。
索隆的味道拯救了他，像是始终漂浮在空中的人终于踩到了家园的土地上一样，心脏空缺的一半被填补完整，灵魂得到了救赎。
山治回应着这个吻，感知到索隆带着茧子的手已经钻进他的病号服摸上了他的侧腰。
“好软啊圈眉。”索隆贴在他耳根处低声说。
意思是他的肌肉都没了。
但这沉哑嗓音仿佛又不只是这个意思。
山治红着一张脸脱力地靠在索隆的肩膀上，用下巴抵着那块弹性的肌肉，从鼻腔呼出一股热气。
索隆的手向下滑，钻进了他的裤子。
“这里还起得来么？”
“唔……”
山治闷哼一声，在蜷起脚趾的同时意识到他的腿也恢复了知觉。
虽然治疗的方法有点混账，但出乎意料地管用。
温热的手掌摩挲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像是精灵一样神奇地在唤醒他的感知。不过那只手的主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那是只魔兽，是个恶鬼，治疗他是为了吃掉他。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山治深深地吸了口气，扭过头把冰凉的嘴唇贴在索隆滚烫的颈侧。
“做吧……”
“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山治是真的以为他们会做到最后。
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是让他瞬间软了，他用已经超脱了极限的奇迹的力量把索隆推开，随后虚弱地靠在床头看向来人。
他的听力还没有被弱化，进来的确实是娜美。
“啊！”他的苏醒让航海士小姐发出了一声惊叫，“山治君你醒了！你等等我去叫乔巴！”她把手里盛着输液管和输液瓶的托盘放到桌子上，只探出去半个身子大声喊：“乔巴！路飞！山治君醒了！”
很快，不过半分钟，桑尼号的全员就都挤进了这间医疗室内。
大家都在询问山治的感觉，谁都没注意到剑士先生黑着一张脸，恼火地被挤到了房间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