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的突然出现的攻击,山治除了回以微笑以外没有再给予别的答复。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傍晚,也就是宴会开始的时候。山治指挥船上的厨师们准备宴会所需的美味佳肴,自己却难得一见的没有下厨。
宴会正式拉开帷幕时夜晚已经降临,当天的天气不算好,厚实的云层将月亮和星星都遮掩在背后,船上所有的亮光都来源于摆放在餐桌上以及绑在栏杆上的小灯泡。为了庆祝,船舱里的每一盏灯都被打开了,从玻璃窗透出来的光芒散落在雾蒙蒙的夜色里,让这条船像只栖息在海面上的萤火虫。
山治坐在克里维斯旁边托着下巴注视着大伙热热闹闹的场景,嘴角浮现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克里维斯瞥到了,用一种他无法理解这种氛围的口气问:“山治先生,你很开心吗?”
“嗯?”山治收回视线,“怎么?现在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说完这句话后他看到了三色堇船长平静的脸色,于是收敛起那种毫不掩饰的愉悦,手里捏着烟盒,“我忘记了,我总是会忘记。”他指的是克里维斯已经抹掉了自己感受温暖的权力这件事。
“没关系,我没有责怪您。”
“所以……你是很好奇我们为什么会开心?”
“嗯……不,算了,没什么。”克里维斯的眉心里藏着一闪而过的阴郁,但转瞬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见。
三色堇没有再问,山治也没有再提,两人有些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等过了几分钟山治突然拍了下脑袋,咋了声舌,一边站起来一边扭头看向克里维斯,用征求同意的口吻说,“时间到了,我要去一趟厨房。”
“时间到了?什么时间?”
“准备蛋糕的时间。”山治压低声音,竖起一根手指表示这是个还不被众人周知的秘密,愉快地笑着,“蛋糕可是宴会的重点项目。”
他的眼睛里散发出的是孩子即将得到他所喜欢的糖果的光芒,让人难以拒绝,也就更难让克里维斯拒绝。
三色堇船长在前几秒钟是在观察,不着痕迹的,并在山治的好心情遭到破坏之前及时收回了打量的视线。
“好,我陪您一起。”
“船长是不能离开宴会场所的,”山治脸上的微笑由于想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而慢慢收敛起来,“你是怕我做什么手脚?好吧,如果是那样,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永远不会做出侮辱食物的事情,哪怕当初在蛋糕岛上对战BIG MOM的时候我也从来没那样想过。”他的眼神凝结起来,“这是对厨师最不礼貌的质疑。”
“我从不质疑您对食材的热爱,而且您以为我会不知道当年在蛋糕岛上发生的事情吗?我只是不太相信您对这条船、以及对我本人的忠实程度。我想您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毕竟我没有让您忘记关于草帽团的一切。”
“你是非要在这样的场合下来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忠告。”
“那你为什么要允许我举办宴会呢?”山治感觉自己胸口里被塞了一把火,火焰的温度让他有点喘不上气,“干脆把我关在笼子里算了!”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这么做。”
“克里维斯!”
“好了山治先生,我没想惹您生气,如果我的行为让您感觉到没有受到尊重,我向您道歉,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不过为了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您愿意带两名厨师去帮助您吗?”
山治沉默了一下。
“……他们可以等在门外,但不许进厨房。”
“好。”三色堇船长露出了一个谨慎的笑容,同意了这个要求。他知道每个舱室的布局和结构,自然知道厨房里没有任何通向外界的暗门。更何况在茫茫大海上,他尊贵的信仰又能怎么离开呢?
山治带着克里维斯指派的最机灵的厨师去了二层的厨房,他让他们等在门外,并给了他们每人一份放在盘子里的甜点和三明治。
不过等他出来以后,他会看到这两只盘子里的食物会原封不动地还放在那里。厨师们接到了三色堇船长的命令,在看到他出来之前不允许吃一口饭,喝一口水。
所幸山治现在没时间在意那些,也不会为那个发脾气。他走进厨房后反锁好门,将一张桌子搬过来抵住门板,急急忙忙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这里面写着的是他已经制定好、又被强制性忘记了的计划。这要多亏前几年他曾出于无聊向乔巴请教过催眠术,当时他只是想捉弄一下索隆,让索隆能忘记他把酒藏在船上的哪个位置,但没想到这个以后真的会派上用场。
他展开纸页,飞快地看了一遍。
计划很简单——船长室有电话虫,他需要在今天晚上以做蛋糕为借口离开宴会,翻过厨房的窗户,利用月步避开巡逻的船员从外面进入船长室,之后给桑尼号上打一通电话。
他知道要等待一个完美的救援计划他需要等待很长时间,1个月、5个月、1年、2年、5年……多久都有可能,而他不愿意再等了。他想立刻回到桑尼号,回到自己的伙伴和爱人身边。
山治折起纸条塞进火炉,等看着它焚烧完毕后才开始着手制作蛋糕。
是的,蛋糕。
对克里维斯容忍他的尊重,他知道他不能连样子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