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众人在沉默中度过了晚餐时间。
最后洗碗的工作就交给了乌索普,索隆现在的情绪让他做不了任何事,否则他也一定逃不过被娜美压榨指使的命运。
等一切结束时间已经到了晚上9点钟。因为白天的战斗过于耗费体力,草帽团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睡眠。
索隆留下来守夜。
反正他也根本睡不着。
妮可罗宾在看书看得有些疲惫时去厨房给自己倒一杯水,在那里看见了刀摆放在一旁、坐在椅子里假寐的索隆。剑士先生很优秀地分辨出了来者的脚步声,眉头微微动了动,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历史学家喝了一杯温凉的白开水,这在山治被人掳走以前是很不常见的情况,山治会制作各种各样有益身体健康并且美味的饮品给她和娜美,那种被关心照顾的感觉还残留在记忆里,人却不见了。
罗宾打算自己动手煮一杯咖啡。
“要喝咖啡吗?索隆。”她背对着魔兽问道。
索隆睁开眼,眼白部分充满了血丝。
“不用了。我现在很精神。”
“咖啡也可以适当缓解疲劳。”
“那给我一杯,谢谢。”
罗宾笑了笑,多磨了一点咖啡豆。
一个小时后,历史学家端上来两杯热气腾腾扑着醇厚香味的咖啡来到桌子旁边,将其中一杯递给索隆。
“抱歉,我太久没有自己煮过咖啡了,有些不熟练,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会坐在这儿。”索隆接过杯子,习惯性地再次道谢。
这也是山治为他培养出来的习惯。
而他现在正训练自己不要再去想关于山治的任何事情,那会让他丧失理智和思考能力。
两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边喝完了一杯滚烫的热咖啡,然后又喝了一杯。
这时候罗宾突然问,“他对你使用的手段是增幅吗?我刚才稍微查了一些有关情绪果实的能力。”
她没有明确指出“他”的名字,但索隆知道她说的是克里维斯。
“大概吧。”
“那还真的是很糟糕。”
“罗宾,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嗯?哪种语气?”
“这种局外人的语气。”索隆掀起眼皮,“他也是你的伙伴。”
“我很清楚这件事。但你也应该明白,情绪是你没办法控制的,就像你对山治君挥刀时的那样。”
剑士皱起眉。
他不能否认。甚至他无法承诺当他再次看到山治的时候会不会依旧持刀相向,这种情绪自然得就仿佛从他出生以来就一直跟随着他似的,是他的呼吸、是他的生命,一点一滴地汇聚在灵魂里,像是附骨之蛆一样难以拔除。
他控制不了自己,所以他没再说话。
“不过正是因为现在这种状况,我才更清楚地看到了一点——索隆,在你和山治君的这段关系里,或许你才是被动的。抱歉,请允许我继续使用这样的语气,因为在情感层面上你是我的伙伴,而山治君不是。我不得不更关心你。”
索隆自然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关照。
他在听到山治的名字时呼吸明显沉重了几分。他咬紧了牙。
罗宾观察着剑士的表情,在看到对方脸上意料之内的沉默以后,顿了顿继续说,“我不建议你去救他,这不是说我想抛弃他,而是营救的任务请交给我们来做。”
“你们怎么做。”
“尽力。”
“你说得对。”索隆看着历史学家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拒绝,“但我做不到,我不能放着他不管。”
“你必须做到,否则你们都会有危险。”
“我会控制好自己不伤害他。”
“我说过了,这个时候我更在意你的安全。”
“你怕克里维斯也会对他动手脚?”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我指的不是这个。”罗宾深吸了口气,“你最后会伤害自己的。因为你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乎他。”
索隆的脑海里有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乎就要绷断了。他极力按捺着心底的情绪才把这种无法表述的疼痛压制下来,他颤抖地抽了口凉气,抿紧嘴唇,直直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罗宾。
他在等她接下来的那句话。
罗宾知道他在等她。
她握着空杯子,咖啡的热度已经散去,温凉的瓷器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脏上。
她说出了她所看到的事实。
“对于你来说,从最开始山治君就是个陷阱,你一直在受它的诱惑。而你现在的危险在于,你已经被它捉住了。”
“真正掉进陷阱的人是你。”
“你掉进了你的猎物的陷阱。”
“所以,别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