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面上过分冷静地凝视着克里维斯，胸膛起伏的频率就像一个拥有正常情绪的人一样。

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才继续问：“所以你消除了路飞他们对我的感情？”

“是这样的。”克里维斯刻意停顿了一下才说，“因为很碍眼。”

他的声音比寒冬夹杂着冰雪的风还要凉。

山治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冷下脸，讥讽地说：“难道不是因为你不得不这样做吗？”他紧紧地盯着克里维斯，就像一只鹰盯着地上奔跑的兔子，是猎食者盯着猎物的眼神。

三色堇船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山治见他暂时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继续说：“只有用卑鄙的手段才能赢得了现在的海贼王，不是吗？可是这样获胜一点都不光明正大。简直像躲在暗处的老鼠一样，只会在猫受伤的时候才敢去它的盘子里偷食吃。喂，我说你，真是太可笑了，以为这样打败海贼王就能成为新的王者。其实你就是个胆小鬼。”

他姿态放松地坐在床上，但脊背仍然很直。由于转头看着克里维斯，略微扭过了脸。嘲讽让他提起下颌，牵出和脖颈相连的那道坚韧的曲线。锁骨在散开的衣领中显得有些嶙峋，正如剑士先生之前、和克里维斯现在所看到的那样，他身上的某些部位具有十分骨感的特性，让人感觉他在强劲肌肉的包裹下也是有点脆弱的。他的眼神夹杂着嘲弄和不屑一顾，青蓝色的眼珠在此时变成了不透明的玛瑙石，里面蒙着一层不近人情的磨砂质感的雾。

他的样子真是帅气凌厉到了极致，又让人不爽得牙痒。

克里维斯的眼神变了变。他放下已经端起来准备递给山治的瓷碗，似笑非笑地扬起嘴唇。

他的视线里有种看透一切的笑容。

“山治先生，你说这些话是想让我相信什么呢？相信我能靠这种手段打败海贼王？然后自大地把自己送上断头台？”他轻笑了一声，“不，我没那么蠢。”

山治的脸色在这句话后僵硬了几秒。

见此，克里维斯露出了比之前更愉悦的笑意。

“我很清楚你对草帽的信任，哪怕发生了这种事，你也依然相信他们会找到解决的方法来解救你，所以你打算这样说让我放松警惕，让我以为自己已经得手了，对吧？但是很抱歉，他们不会来找你的，因为我对罗罗诺亚使用的增幅——我想你也看到了效果，他现在只想扭断你的脖子好让你永远留在他身边，他爱你爱到已经不允许有人能触碰到你、甚至是看到你了，对你来说，他是最危险的人。所以山治先生，别再想了，除非想让你死，否则他们什么都不能做。毕竟那条船上你和罗罗诺亚只能留一个人。”

克里维斯每说一句话山治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等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他从来没露出过这么阴沉的表情。

他再也不掩盖自己的敌意，愤怒地看着对方。

对此三色堇船长只柔和地笑了笑。

克里维斯的笑容总是很复杂——他的笑容既冷酷又火热，既崇敬又包含着欲望，同时也混杂着不少期待和决绝。

所以他是个疯子，因为正常人是很难拥有这种笑容的。

他缓缓地开口，仿佛在给自己心爱的孩子讲述甜美的睡前故事。

“我努力成为能力者，变得比以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之后来到伟大航路。山治先生，我曾经答应你的都做到了。接下来我要去拉夫德鲁，草帽走过的路我也要走一遍，他经历过的冒险我也会经历一次，然后就在这里，就在这片大海上，我要亲自打败他，我会成为征服整片大海的人，这也是我答应你的。而接下来的一切，山治先生，我希望你能在我身边见证，我需要你陪着我。”

“你疯了。”

山治满腔怒火，咬着牙说。

“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为此我可以舍弃所有东西，我甚至可以舍弃自己的善良和温情，那些对我而言统统都是累赘。”

“所以你……”山治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终于明白克里维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所以我为你舍弃了我自己，山治先生。”克里维斯喟叹了一声。但他的神情很安详，仿佛那种疲惫已久的旅人终于回到家即将躺倒在自己熟悉的睡床上的表情。他怀着这样的情绪度过了几秒钟，随后掀起眼皮，用温柔夹杂着冷漠的眼神看向山治，近乎痴迷地开口：

“山治先生，那么现在让我来改造你吧。”

“让你也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