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栀慕三人路上走得格外慢,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黄昏了。
可能是因为最近天气不好,黄昏时天边只有一点点颜色,暗沉沉的,仿佛吞尽了世间的一切色彩。
车停在了天殊阁外面,隔着一堵墙和短短一段距离,正对着莫惊春的房间——
他们准备翻墙进去。
毕竟墨景年这人这身份不好出现在正道的人面前,而岁栀慕又不识路,虽然会有值守的弟子带路,但是墨景年还是不太放心。
所以就干脆让岁栀慕跟着自己一起翻墙了。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岁栀慕把自己的令牌给了予风,阁里的人又都不认识他,他当然进不去。
墨景年想要抱他翻墙,岁栀慕便顺手勾住墨景年脖颈,任由这个男人把自己抱起来,轻轻一跃,便到了天殊阁里面。
予风坐在莫惊春的院门口,苦恼的扒拉着几棵枯草,在看到岁栀慕二人后瞬间眼前一亮。
“教主!公子!”他兴奋道,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现在不在千乐教而是在天殊阁,予风蓦然收了声,压低声音说话。
岁栀慕瞥了眼地上歪七八扭的被予风霍霍到不成样子的草,又看向予风,问:“我们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哭丧着脸?”
予风瘪瘪嘴。
他当然不好说自己被关在莫惊春的房间被问东问西问了好多,所以只能苦着脸,说了句“没发生什么事”。
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所有人都清楚知道予风在说谎,但是谁都没有拆穿。
或者说是都懒得问。
进门当然是岁栀慕先进,刚推开门,入目便是一张地铺。
地铺上十分整洁,反观床上倒稍稍有些凌乱,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屋里空无一人!
岁栀慕又退回来:“莫惊春呢?”
“莫副阁主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你们两个这么久都没来,她不想等了,要去找她徒弟商议些事情。”
岁栀慕抿唇思考了下,又看向墨景年:“那你先去我屋里吧,一会儿我先跟她聊聊,再让她去见你。”
墨景年点点头。
他清楚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所以也没要求要留下。
一号和莫惊春关系不好,呆在这儿见莫惊春当然不合适,所以也跟着墨景年一起走了。
墨景年好歹在天殊阁呆了几年,自然十分清楚岁栀慕房间的位置——
而且他最后那一段时间把那间屋子当成了囚困岁栀慕的牢笼,恨那儿至极,甚至还暗戳戳想过要不要离开之后一把火烧了那儿,所幸他没动手。
不然那就真有他后悔的!
陡然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用不同的身份,不是和正道对立面的邪教,而是正道教主的未婚伴侣,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怀念和留恋应该是没有,更多的则是感慨和讶异。
毕竟当初的墨景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会回来,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当时的他以为,即使会回来,也是回来寻仇。
墨景年坐到门口的台阶上,手支着下巴,垂眸看着地上的草,这样岁栀慕一回来,就能率先看到他。
一号则是站在离他不远处的阴影里,安静的像个影子。
而此时的岁栀慕正坐在莫惊春的房间里,思考着该怎么和莫惊春解释这件事。
毕竟莫惊春一直都不太喜欢墨景年。
想到这儿,他看向予风:“你和莫惊春说完我和墨景年的事后,她是什么反应?”
予风思考了下:“莫副阁主瞧上去挺生气的,不过没一会儿就去说别的事了,她这几天都好忙的。”
只生气了一会儿啊……
岁栀慕捏着下巴,静静的想着。
那应该不会骂他吧。
他在房间头疼了一会儿,屋门终于被人从外推开了。
岁栀慕下意识站起身要躲。
不过来的人并不是莫惊春,而是一个女孩儿,莫惊春的那个徒弟。
她看到房间里的岁栀慕,只震惊了一瞬,然后便重归于平静,笑嘻嘻的转向予风。
“你爱吃点心吗?我刚刚出门买了些点心!”
予风下意识退到岁栀慕身旁,看着女孩儿,有些无奈:“姜姑娘,我说过你不必给我送东西的。”
自从见到予风且知道他住在莫惊春这儿后,莫惊春的徒弟,也就是姜雨洛,第一天总是找各种理由过来,一天得来八百次!
到了第二天,那是连理由都不找了,直接就是“我想见予风”!
这让予风格外头疼。
岁栀慕瞥了眼予风,又看看女孩儿,道:“你俩是姐弟?”
予风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一孤儿哪儿来的姐姐!”
岁栀慕点点头。
不过也不能怪他会这么想,毕竟两人单看的时候看不出来什么名堂,忽然站在一起,就能看出来,这俩人眉眼间多多少少有些相似,尤其是眼睛,都是一样的明亮。
而且那周身气质也出奇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