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风比刚才更冷了，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像是从操场方向吹过来的。孟一早扶着苏晓棠走在队伍中间，林舟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胡大勇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戚冬则依旧走在最后，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曲唱依旧慢悠悠地跟在孟一早身侧，不紧不慢，仿佛这栋吃人的教学楼和即将到来的危险，都与他无关。

“你刚才为什么不抄课文？”孟一早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曲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为什么要抄？”

“规则里说，不抄写会被惩罚。”孟一早皱眉，“刚才那个高中生，就是因为违反规则死的。”

“规则？”曲唱嗤笑一声，“在这个游戏里，规则是给弱者定的。”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一缕风：“而我，从来都不是弱者。”

孟一早沉默了。

他知道曲唱说的是实话。刚才在教室里，那个“老师”和坠楼的女生，都刻意避开了曲唱，仿佛他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忌。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楼梯间的光线更暗了，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老旧骨骼在呻吟。孟一早数着台阶，一楼到了，教学楼的大门虚掩着，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操场。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腐臭味。

“外面就是操场了。”戚冬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大家小心，这里可能比教室里更危险。”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不安。

孟一早深吸一口气，率先推开了大门。

外面的操场比他想象中还要大，杂草丛生，跑道早已被泥土覆盖，中间的足球门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像是一具腐烂的骨架。远处的看台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像是在盯着他们。

【玩家已抵达操场。】

【集合规则：】

【1. 所有人必须站在操场中央的白线内。】

【2. 禁止离开白线范围，禁止与看台上的人影对视。】

【3. 等待“裁判”吹哨，哨声响起后，所有人必须立刻开始奔跑，直到哨声再次响起。】

【4. 违反任意一条规则，后果自负。】

系统音刚落，操场中央的白线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刺眼的白光。看台上的人影也动了，他们缓缓站起身，朝着操场中央的方向看来，眼睛里闪烁着幽绿色的光。

“那、那是什么东西……”林舟声音发颤，紧紧抓住了孟一早的衣角。

“是之前的玩家。”戚冬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没能活下来，变成了副本的一部分。”

孟一早的心猛地一沉。

变成副本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他们如果死在这里，也会变成这样，永远被困在这所育才中学里，成为猎杀下一批玩家的怪物。

“快站到白线里去！”胡大勇尖叫起来，“不然我们都会死！”

众人纷纷冲向操场中央的白线，小心翼翼地站了进去。白线的范围不大，只能勉强容纳下他们几个人，稍微一动就有可能踩出去。

孟一早站在白线的边缘，目光紧紧盯着看台上的人影。那些人影一动不动，只是用幽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哨声，突然从操场的另一端传来。

哔——

哨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游戏开始。】

【请所有玩家立刻奔跑，直至哨声再次响起。】

众人瞬间如蒙大赦，纷纷朝着操场的另一端跑去。孟一早拉着苏晓棠，跟在林舟和胡大勇身后，拼命地奔跑着。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杂草划破了他的裤脚，带来一阵阵刺痛，但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他很清楚，在这个游戏里，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跑了大概半圈，孟一早注意到，曲唱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跑。他依旧站在白线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们奔跑的身影，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看台上的人影动了。

他们缓缓站起身，从看台上跳了下来，朝着奔跑的玩家们追了过来。他们的速度很快，动作僵硬，像是提线木偶，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追过来了！”胡大勇尖叫起来，脚步更快了。

孟一早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影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是饥饿的野兽。

“别回头！继续跑！”戚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只要跑到终点，我们就安全了！”

终点就在操场的另一端，那里立着一根破旧的旗杆，旗杆上的国旗早已褪色，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他们即将跑到终点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侧面扑了过来，抓住了胡大勇的脚踝。

“啊——！！！”胡大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