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在短暂的黑暗后重新亮起,电流滋滋的声响里,楼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孟一早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任务。曲唱的话像一根冰刺扎在他心里,但他没时间细想——迟到的惩罚是抹杀,而他现在只是个F级新人,没有任何试错的资本。
“走。”他沉声开口,率先朝楼梯口走去。
林舟和苏晓棠连忙跟上,胡大勇扶着墙喘着粗气,戚冬则不动声色地走在队伍最后,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曲唱依旧慢悠悠地跟在孟一早身侧,姿态从容,仿佛这栋吃人的教学楼只是他饭后散步的公园。
楼梯间的光线更暗,扶手积着厚厚的灰,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老旧骨骼在呻吟。孟一早数着台阶,三楼到了,走廊尽头的门牌上,“高三(7)班”几个字被灰尘覆盖,隐约透着一股死气。
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一排排课桌的轮廓。一股混合着霉味、纸张腐烂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进去吧。”戚冬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刚一进门,身后的门就“砰”地一声自动关上,锁孔转动的声音清晰刺耳。
【玩家已全部就位。】
【自习规则:】
【1. 保持绝对安静,禁止交头接耳。】
【2. 认真抄写黑板上的课文,直至下课铃响。】
【3. 若被老师点名,必须立刻起立回答问题。】
【4. 违反任意一条规则,后果自负。】
系统音刚落,教室前方的黑板突然亮起,一行行扭曲的字迹浮现出来,像是用指甲在木板上刮出来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看见她从楼上跳下来,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血溅在我的白球鞋上,温热的,黏腻的。”
“他们说她是自杀,可我明明看见,有人推了她一把。”
“那天晚上,我在自习室里,听见了她的哭声……”
字迹潦草而疯狂,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尖叫。林舟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苏晓棠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抄、抄写这个?”胡大勇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三年前坠楼的那个学生的日记。”孟一早盯着黑板,眼神凝重,“支线任务的线索,就在这里面。”
他话音刚落,教室前方的讲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张惨白的下巴和一双空洞的眼睛。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讲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老、老师?”有人颤声问。
人影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脸——那是一张被严重扭曲的脸,五官模糊,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上课了。”
她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为什么不抄写?”
众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孟一早迅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桌肚里摸出一本破旧的练习册和一支断了芯的铅笔,开始抄写黑板上的文字。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讲台上那个“老师”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孟一早一边抄写,一边快速分析着线索。日记里提到了“她”、“有人推了她一把”、“白球鞋”,这些都是关键信息。他注意到,日记的字迹在最后几行变得越来越潦草,越来越疯狂,仿佛书写者当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她回来了。”
“她来找我们了。”
“谁也跑不掉。”
最后一行字,是用鲜血写成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孟一早的心猛地一沉。
她回来了。
这个“她”,显然就是三年前坠楼的那个学生,也是这个副本里最危险的存在。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老师”突然动了。
她缓缓走下讲台,脚步轻飘飘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玩家,最后,停在了那个吓得腿软的高中生身上。
“你,”她指着那个高中生,声音嘶哑,“为什么不抄写?”
高中生浑身一僵,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发抖。
“为什么不抄写?”“老师”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怒意。
“我、我……”高中生终于哭了出来,“我不敢……我要回家……”
“违反规则。”“老师”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惩罚。”
她猛地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又尖又长,直接掐住了高中生的脖子。高中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短短几秒钟,他的身体就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老师”松开手,高中生的尸体像一袋垃圾一样倒在地上,脖子上留下了五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孟一早握紧了手里的铅笔,指节泛白。他见过死人,见过比这更血腥的现场,但在这种规则杀人的诡异环境里,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是前所未有的。
“继续抄写。”“老师”回到讲台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人敢再犹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