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嗯。”
“你还要继续看吗?”
“我忘记的太多了。”
“可是谁又能保证现在的不是你的幻想?”
“你是说幻想的边界吗?”
“是吧。”
“我早就打破它了呀。
否则我如何能成为绘梦人。”
“事无响应,难以忘怀。”
“事无响应,难以忘怀。”
*
“小夏,你同学找你!”
谁啊?谁会来找?他清楚地知道他没有朋友。
夏青庭下楼,阿姨已经打开了大门,他一眼就认出是叶南泉。
“你……怎么来了。”
他的笑容实在耀眼,夏青庭想。
“找你玩,我不是还欠你钱嘛?”
好近,近得他可以听到对方的气息——那气息如同潜伏在黑夜里的蛇,妄图捕捉猎物。
他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不是下周吗?”
叶南泉眼神向下瞟了一下,又直勾勾对上夏青庭的眼睛,包容了他内心的宇宙,说道,“我说错了。是明天。而且,欠钱就要还。”
阿姨转身,随后夏青庭听到了房门关闭的声音。
他看到叶南泉自然是很高兴,可是同样很矛盾,他担心一切,只是自己在幻想。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叶南泉的感情。
夏青庭甚至没有注意到叶南泉话里毫无逻辑性,更忽略了重要的一点——对方如何知晓自己的住处。
“走吧。”
说罢,糊里糊涂地径直往门外走去。那时,他就是个毛头小子,是一根筋。
“我来找你玩,会耽搁你的事情吗?”
为什么会有人直接问出这样直白的话?
“不会,我周末一直闲着,没事做。”他感受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还你。”陷落在肌肤的触碰之中,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感受到手掌里的钱。
“谢谢你。”
他抬起手,风趁机钻入纸币与手掌的空隙中,没有拿稳,钱飘落,又嚓嚓地贴着路面,向马路中间去。
等到一辆车疾驰而过后,纸币再也没了踪影。
夏青庭不知道怎么办,还没反应过来,钱就没了。但那是叶南泉给的。
他突然向马路冲去,一声不吭。
马路上没有,那花坛呢?那泥土之下呢?那排水孔之下呢?
没有。花坛之下没有,碎叶之间没有。
“不要找了!
在这里!”
“夏青庭,夏青庭!你的手!”
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把自己拉住,温暖地流动在身体里。
有力的指头扒开了自己蜷曲的手指,随之他看到了自己被刺划伤的划痕。
什么时候,被划伤了如此一条口子,血细密地纷纷溢出来。
叶南泉掏出白纸,叠了又叠,已记不清是叠了多少道,敷了上去,并按压止血。
好柔软,头发根根分明,亮得失去了黑色。伤口的麻木就这样被包在柔软的白纸里,任血液悄悄又抱紧。
他笑不出来,又觉得僵硬,好似与周身环境融为一体,听不见车鸣,听不见鸟叫,整个世界顿时与他无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又不知为何突然呵呵大笑起来,似乎是想缓解自己的矛盾。
“疼不疼?”
不顾回答,叶南泉便把他的伤口举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又缓缓放下。
夏青庭呆住了,明明那么小的伤口,明明放着就好了,这样是如何意思?
他不懂。
“一点也不。”
其实很痛,他感到闪电在顺着伤口蔓延全身,他感到痒痒的,似乎用蚂蚁在伤口上爬行。
他以前也受过伤,无论是在外婆家还是在孤儿院,无论他哭的那么多大声,表情如此的惊恐,但终究没有一个人关注他,始终用一颗糖塞给他,没有人会关注到伤口。所以直到某一天,夏青庭把糖吃下去了,他同其他人一样,再也不知道自己受伤了。
夏青庭从小就是一个孤僻的孩子,因此,这样评论过的那些人,永远不会知道,夏晴天,从出生起就是多么爱哭,爱笑,爱玩的孩子。
可他更是一个能忍,能吃苦的孩子。他忍受着所有的伤口,忍受着所有的欲望,他只想长大,可并不想活着。
“我们去哪?”夏青庭问。
“我们顺着这条路走吧,会走到我们想去的地方的。”
“如果走不到呢?”夏青庭看着自己迈开的步伐,问道。
“那我们就向上走,让一切朝着好的方向走下去。”
夏青庭知道叶南泉在说什么,猜但他不透对方的心。他不敢确定。
“你也喜欢我吗?所以这样约我出来。”夏青庭好想这样问,可是他不敢。
虽然感情促使夏青庭偏离了目前的想法,可是他的确害怕,若是感情也分崩离析,连那一点幻想也没有,那他将不知该如何走下去。
况且,现在的他们还太小,见一面就确定的互相喜欢,是虚幻无比的。
“夏青庭,你喜欢我吗?”
夏青庭不知道自己听见了什么,只是突然呼吸不上来。前一秒不到才做的决定,此刻早已瓦解的一点不剩。
后脑勺的头皮绷得无比紧,脚底开始变得轻飘飘的,心跳好快,却不痛苦。
全世界都在等待夏青庭回答。
夏青庭也在等待着自己的答案。
他说不出口。
喜欢。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欢,我就是为等待你的到来而一直等待。
夏青庭不敢对视,不敢抬头,他恳求,他急切,他胆小,他懦弱。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却没有任何准备,也没有任何理由。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