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叶清弦心突突地跳动,整个人心急如焚,她现在倒在地上,根本看不清他们二人的伤势。
她想拼命的召唤法器,可不论怎么做,法器不再听她的使唤,岿然不动。
身体中似有冲破之音,叶清弦忍着剧痛,终于动了动手指,可这无异于水滴入海,根本毫无作用。
“留着你,迟早是个祸害。”莲音冷笑一声,看了眼身旁的陈玉竹,决定还是制成“傀儡”,更为稳妥。
此时此景,犹如三百多年前,叶清弦被陈玉竹下了木僵之术的无力感。
她身体无法动弹,无能为力,犹如一件尚存有意识的物件,被随意的摆弄。
可就在时,一片柔软的蓝色绸缎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腰身,对方一个用力,便将她拽了回去。
意料之中,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听着他过快的心跳。
对方将她紧紧地搂着,只哑着声音在她耳旁说道,“阿清,你对我说了谎。”
闻言,叶清弦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不禁想起了云重黎曾说过,若是她再逃走,就打断她的手脚。
可不等她发颤,对方却犹如对待珍宝那般,将她死死嵌进怀中,而后眼神如刀地看着面前的莲音。
他早就知晓了她的身份,一直按捺不动,不过是为了等着一天。
莲音微微惊讶一番,不过很快笑了起来,“齐聚了,正好,省得我再费心去寻你。”
可不等她讲话说完,云重黎却冷不丁道:“再次为你驱使吗?”
“呵。”他不禁冷笑,“你以为同样的错误,我还会再犯第二次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冰窟内剧烈颤抖起来,无数碎冰从上空簌簌而落,砸在地面,发出巨大的咆哮之音。
而后在他的控制下,径直指向莲音,可她却不见丝毫慌张,反倒是正面迎敌,另一个力量就在身后升起,只见巨大的冰块在坠落,逐渐露出里面的人来。
那才是真正的白怪。
“这就是天魔之力吗?”莲音轻嗤一声。
云重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我。”
说完,他便立刻收了手。
抱着叶清弦向后退却了几步。
莲音不解,可下一秒,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却冷不丁抽出锋利之刃,毫不迟疑地插入她的肺腑。
“唔——”
莲音瞳孔剧震,不可置信看着胸腔那染血的利刃。
而在她这张不可思议的脸之后,是一张冷硬的面庞,“此剑名为苍梧,你见过它,是我母亲心石所铸。”
话音稍钝,他眼底骤然浮起一片化不开的阴鸷,只听其一字一句道,“而这,也是我母亲的名字。”
苍梧苍梧,是当年的她走向人间时,为父亲所取,一半为天下苍生,一半为父亲之名。那些三人相处的温馨时光,却被眼前的白怪所毁,正是为了护佑清河众人,父亲和母亲才会义不容辞地站出来,可却正是因为这样,被当年的白怪发现异常,令父亲错手杀死了母亲。
他的眼眸一改先前空洞,这场跨越三百余年的仇恨,在这一刻本该是充满了愤怒的情绪,可他却极为平静地说出此话。
这一刻,莲音幽幽地转首,看着身后的男子,看着这个这些日子来对她说出爱意之言的男子。
“你......在骗我......”
“可你,也骗了我啊......阿音。”陈玉竹眼尾逐渐泛红,七年前他便知晓了这个秘密,这些年来一直在隐忍,甚至要违背自己的本心,去取悦面前的仇人。
“这千百个日夜,你可知我日夜都在想什么吗?”陈玉竹冷笑一声,“我在想杀死你啊,我日日夜夜都在练剑,都在为这最后一刻作准备,只为顺利将这把剑准确无误地刺入你的胸口!”
苍梧为魅心女心脏所铸,本就含有神力,而为了顺利杀死白怪,这上面亦是涂抹了魔王的天魔之血。只为让她永不翻身。
“呲啦——”
冷剑穿透莲音的心口而过,拔出的那一刻像是将这百年来的仇恨一同连根拔起。
血在滴答滴答地下落,莲音面容平静,嘴角极力扬起一抹笑,如同她本身的名字一样,纯白干净。
她的嘴巴在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留下,只听哐当一声,她这副身体应声而落,与此同时,被冰封的真身亦是随着她的消亡一同烟消云散。
见此,云重黎伸出手,将这最后一丝白怪之力收入《魔瑰夜谭》中。
大仇得报,陈玉竹像是用尽了平生所有力气,最后,无力瘫倒在地,垂着脑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只听一道诺大的哭声从洞窟中传来,紧接着便是冷剑落地之音。
带着叶清弦离开的云重黎,听见这声响动,身体蓦地一滞,而后如无事人一样,向地面上而去。
叶清弦亦是心口一紧,想要挣扎开来,可木僵之术并未消失,而云重黎却从始至终将她搂在怀中,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她看不清。
可即便什么都看不清,却也什么都明白过来。
“小桃。”跟着叶槐秋来此的玄一,一眼就看见了云重黎身后狼狈的小女孩。
碧桃看了看玄一,再看了看云重黎怀中的叶清弦,不满道:“爹,你赶紧将叶姐姐抢回来呀,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玄一看了眼魔气四溢的云重黎,将头摇成了拨浪鼓,道:“打不过。”
碧桃“唔”了声,渐渐反应过来,说实在的,她也是。
“你去哪?”叶槐秋已经明白过来,白怪一事,是他误会了云重黎,看着他要带叶清弦离开,不禁开口。
云重黎见他上前,眉心微皱,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生怕对方对他的阿清产生什么坏心思。
“她中了木僵之术,现在.......”不等叶槐秋说完话,云重黎冷漠地扔下一句,“她是我的。”
“再问,我就杀了你。”他眸光凶狠,带着些警告之意。
叶槐秋若非碍着这么多人在场,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她是你的,她是你的,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不是,他有病吧?!
此时的叶槐秋,并不能完全理解云重黎的话。
而是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为白怪做局是真的,可这疯病确是实实在在的。
而叶清弦早已冷汗涔涔。
阿黎该是误会了什么。
让她开口,她可以解释的。
云重黎看了眼已经在药物作用下,渐渐恢复的山峥,眉心忽地一皱,他又看了叶清弦。
莲花印记并未消失。
而山峥觉得自己被盯上了,可还是有着王子的傲气,只见他梗着脖子道:“干嘛?”
而后活了活筋骨,见雪王来,像是找到了后盾,夹起尾巴蹭的一下飞到父亲的身后。
反倒是雪王解释道:“莲花之印,吃斋两年就可解除,魔尊不必担心。”
云重黎这才收回目光,而后头也不回地带着叶清弦离开了此地。
任凭叶槐秋在后面如何嘶喊,他都不为所动。
叶清弦以为他会带自己回魔域,谁知看了眼他行径的方向。
她的心口下意识一紧,这里竟然是通往当年的雪屋......
他这是要去这里啊。
可物是人非,当年的东西还会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