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裴川收了视线。
可一石惊起千层浪。
众人的目光在江喜身上逡巡。
“原来他就是江祈白啊!那个院长亲邀的!”
“三殿下都主动打招呼,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没听说过啊,姓江,哪个江家这么大面子!”
“莫非……是将军府的人?”
“将军府那个小将军不是在河西吗?再说了,草莽出身的将军府也不该有这么大面子吧!”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传到江喜耳朵,让她有种和明星扯上绯闻的错觉。
同样的,宋枫驰看了看对江喜议论纷纷的众人,他低声对裴川道:“怎么回事?”
裴川以扇半掩面,“望舒嘱咐我要盯着持大学士邀请函的人,我便和他攀扯了一番,是一个极有意思的人。”
宋枫驰的视线落在江喜身上,“瞧着挺老实的啊。”
宋枫驰身旁一位是乙字堂的学生,一直有心攀附宋家,听了这话,便道:“宋兄你可不知,江祈白哪里算老实人啊,他今日不仅迟到还当众骂孟夫子无脑!”
“真有此事!”
宋枫驰也吃了一惊。
一同罚站的裴川笑了笑,“确有此事。”
宋枫驰看江喜的眼睛攀上敬佩之意,“看不出来啊,我都对那个包白天忌惮三分。”
宋枫驰顺着江喜的视线,却看到了常礼——她看得很是认真。
“不是!这小子不会喜欢常姑娘吧!”
宋枫驰怒道。
乙字班那位学生立马说道,“没有,这小子许是看常姑娘好看吧,据他说,他有心悦的人,不在书院里。”
裴川来了兴趣,“他可说是谁?”
那人摇了摇头。
宋枫驰道:“不是常姑娘就行,我可不想再多一个情敌,那小子的长相看着就讨姑娘喜欢。”
宋枫驰说完,却又想到了什么,“今日,常姑娘可去寻墨朗书了?”
那人接着摇了摇头,“并未。”
宋枫驰松了一口气。
那厢,江喜看着常礼和一群女子吃饭,转而又见宋冉怒视着常礼。
她心知,估计又有剧情触发了。
江喜这次学聪明了,对蓝子行道:“我吃好了,我们要不先走吧?”
蓝子行又扒拉两口,“好。”
两人随即撤离这是非之地。
她刚刚一走,便听到里面又开始吵闹,不一会儿有一个少年跑了出来,嘴里喃喃,“得去禀告夫子!”
蓝子行惊道:“里面怎么回事?”
江喜耸耸肩,“不知道。”又笑了笑,“可能狸猫打架吧。”
江喜回了学堂,一下午都是文课,另一个很古板的夫子讲课是从古到今各种文章及注解,虽学识渊博,但江喜也真是听不懂。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觉,幸而江喜记忆力不错,听着就把东西都记了下来。
太阳渐渐落山,洒在乙字堂的阳光渐渐变重,拉成一道道影子。
已是黄昏了。
随着下课钟声响起,江喜出了乙字堂,一帮少年紧跟上去。
“江祈白!你今日真是出尽了风头!”
“哪里哪里。”
“江祈白,要不要今日就去蹴鞠!”
“算了,身子受不住,改日再战!”
“哎呦,那可得好好补补,今日都没武学。”
“您说得是。”
“江祈白,你回斋舍吗?”
“不了,我不住斋舍。”
“那我们约个日子吧,不然你一推再推,肯定就不去了。”
倒是实话,本就是缓兵之计。
“好吧,那三日后。再见,诸位。”
夕阳余晖中,江喜告别了书院的全部同窗。她却并没有赶回江家。
江喜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
最终太阳沉入西山,江喜的身影没入渐浓的夜色,最后拐进一个小巷。
巷中早有一个男子等候,“少主,寒山派知道了计划泄露,所以将计划提前了。”
江喜点了点头。
她猜出来一定会是这样。
这守城木绝对是个重要东西,不然寒山派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慎之又慎。
可偏要按时送达,所以只能提前。
江喜又道:“可通知在婵娟的探子了吗?”
男人道:“通知了,他放了消息让婵娟的人知道,那人以为自己立功了,威胁我们的人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禀告婵娟少主了,婵娟估计也要提前行动了,我们的计划能按时完成。”
“做得不错。”
江喜靠在墙上笑了笑。
她想起来裴鹤辞问她要纸条的情形——朝廷的人一定也知道守城木的消息了。
裴鹤辞,你会让我失望吗?
江喜心道,看向巷子外的天色。
此时,天彻底暗下去,今日无星无月。
江喜勾了勾唇,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