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江喜指了指无人的案几,“此处的人。”
孟夫子一愣,气得说不出话。
江喜看他这样,从现代人骨子里遗传的怕老师综合症上来了,她忙道:“夫子勿恼!”
谁知嘴一瓢,说成了:“夫子无脑!”
“你说什么!”
孟夫子俨然大惊,“你自己迟到……还当众顶撞!”
江喜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可惜解释过于苍白。
江喜眼瞧着孟夫子从“包白天”变成了“包黑天”。
乙字堂其他同窗彻底绷不住了,哈哈大笑。
又气又恼的孟夫子攥紧所有力气,发出一阵低吼:
“出去!”
不一会儿,江喜出现在乙字堂门外。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想她江喜,自穿书以来,上可学会杀人,下可玩转心机,机关算尽,竟然折在迟到被老师责罚上了!
江喜抬头,细碎的阳光从指缝照到她脸上。
“你是江祈白?”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江喜扭头,只见裴川摇着扇子站在门口。
她这才想起来,甲字堂和乙字堂挨得很近。瞧见熟人,江喜下意识有些尴尬,但反应过来,自己这副装扮,裴川是没有认出来的。
她不着痕迹地接话。
“你怎知我的名讳?”
裴川笑了笑,“眼下估计全百川书院都知道了。‘太极’那帮人从学政堂得了消息,传到全学院了,说是乙字堂新来那位是院长亲邀。百川书院,你可是第一个。”
江喜恍然大悟,难怪张夫子听后是那个神色。
甲字堂和乙字堂离得近,所有人又几乎都是庆阳城贵族圈的,来一个陌生人,裴川能认得出是她也实属正常。
她接触过几次裴川,印象中也是个蜂窝煤。不过眼下,罚站着也是无聊。
江喜就与裴川闲聊:“太极那帮人是什么人?”
“八卦啊,太极——八卦嘛。”
江喜乐了。
原来是百川书院情报收集处。外界给百川书院冠了那么多名头,吹得神乎其神。
其实他们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勾心斗角心眼极多的是少数。
江喜又瞧着旁边这位——这位例外。
和裴鹤辞混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你是怎么被罚站的?”
江喜问出了历来罚站遇见队友都会问的问题。
裴川道:“替人做功课,结果那人字写得太丑,被认了出来。”
能让裴川做功课的还有谁啊?
江喜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不好奇我怎么被罚站的吗?”
裴川笑了:“我知道。”
江喜:“……”
裴川又道:“你不好奇我的名字?”
我也知道。
江喜心道。
“不好奇,百川书院的同窗向来非富即贵,我若知道你的名字,若你是个侯爷、殿下什么的,恐怕此刻我也不能和你并肩站着说话了。”
虽然江喜知道裴川的身份,但她这话倒是真心话。
裴川听罢微怔,接着哈哈大笑。
“你这人太有意思了!”
“多谢。”
江喜礼貌又平静地说道。
裴川又摇了摇扇子,笑道:“百川书院内不讲地位,只讲同窗。我若这么说,你可愿意和我交个朋友?”
和裴川做朋友就意味着……和裴鹤辞少不了见面的机会。
江喜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愿意。”
裴川:“……”
裴川在书院里向来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如今他主动结交,江祈白却断然拒绝。
真是……马有失蹄。
下课钟声突然响起。
江喜对着裴川行礼:“告辞。”
然而未等她走,乙字堂的人却一窝蜂冲了出来。
“江祈白!你简直就是勇士啊!”
待众人围到江祈白身边,看见同样罚站的裴川。
“三殿下。”
众人齐声道。
“你们好。”
书院内不分尊卑,所以礼仪就简单了许多。
眼见身份暴露,裴川恶趣味地看着江喜,想从对方脸上看到知道自己身份后悔不当初的神情。
却见那人不卑不亢地对着裴川行礼:“三殿下。”
一点没有后悔的意思。
裴川微愣,转而一笑。
望舒让接近的人……果然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