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吏对萧冉有点印象,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你们书肆闹的妖!一早就被法师捉住了,怕没死透,法师正在作法炼化它。你真是命大,天天跟妖在一处还没被吃掉……”横扫一眼众人,“还杵着作甚?还不快滚!”
众人轰作鸟兽散。
萧冉没走,市吏骂累了,懒得管她。萧冉目光呆滞,只觉天旋地转。朱彤……
缓了缓,她冲到窗边,大喊:“我要进去!”
“你找——”市吏本欲喝骂“你找死”,冷不丁一串钱砸了进来。他立即跑出市亭,麻溜地挪开了梐枑。有人花钱找死,自然是要成全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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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肆后院架起了火堆,一具鹿骨架被架在火上烧,硕大的鹿角歪斜向一方,空了的眼洞正望向匆匆赶来的萧冉。
阿平,明日见……昨暮朱彤还在巷口同她道别,那么富有生气,今朝即成枯骨。
萧冉僵在原地,全身发抖,愤怒啃噬着她每一寸筋骨。她怒冲冲踹翻了甩动拂尘念咒的张老道。
“他犯什么罪了你对他赶尽杀绝?你算什么道士,就是个屠夫!”
光骂不解恨,萧冉抄起木棍狠狠夯去。
“呀呀呀,你小子糊涂!就是这妖精缠住你了……”张老道跳脚躲开,一边又腾出手护脖子上的伤,“那是妖精,妖精是害人的!你就是被他蛊惑了!”
“他害谁了?”萧冉气红了眼,追着他夯,“害你还是害我了?”
“愚蠢!他会告诉你他吃人了么?呲——你小子真打,你等着,等我伤好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阿平住手!”
有人喊她。
她停手,诧异回头:“师兄?”
杨济一个时辰前下的船,和诸葛家谈成了大买卖,他激动难耐,下船就直奔书肆,欲向冯翁报喜。哪知却撞见了等候妖怪自投罗网的张老道,被告知,书肆闹妖精了。
“唉,共处几年,我如何也算不到,郑泰竟是修成人的妖。”回去的路上,杨济感慨着。
郑泰?萧冉震惊。不是朱彤,是郑泰?!
那个动辄调侃她的郑泰,那个替她出气给算计王阉的郑泰,那个抱怨书肆不公的郑泰……
萧冉喉咙酸痛。“可他没害过人,赶了他便是了,何必如此残忍。”
杨济道:“他总归是妖。捉妖是道人的天职。”
萧冉合上眼,耳边是郑泰昨日分别时的取笑:“好好抄,王管事这是器重你。”郑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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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杨济稍事休息,便让丁氏叫杨娇,要与她说道说道诸葛郎君。不料杨娇不在家中,杨济不悦。丁氏忙说,只是去买个针线,有阿光跟着,大白天的,瞎操什么心。
杨济眉毛一拧:“阿光是谁?”
丁氏刚要说新雇了个绣娘,杨福急急来报:“郎主,冯公来了!”
杨济慌忙正正衣冠,快步走向前厅。定是来议那笔买卖的,他刚刚才派人去冯家送了宣城土产……冯公真是敬业,心头兀自感慨着。
冯华端坐前厅,老脸铁青,见杨济来,连客气都省了。“杨济,勿怪老夫不讲情面,咱们玄通庙小,是真供不起你那好师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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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道一瘸一拐往山上走,穹顶突然一暗,他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立马定住不动,牙齿打颤,双腿直打摆子。
他能收了那头不过百年法力的鹿,却奈何不了面前的大妖,甚至连其跟脚也甄别不出。
“为何?我已替你除了那妖,你、你、你不可食言……”张老道说着往后退着。
这就是号称为民除妖的修道者。朱彤蔑笑:“京师你待不下去了,有多远滚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