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小妖,那日算你走运,今日我有高道相助,定取你妖命。”
萧冉对黄胖子的恐吓嗤之以鼻,只将一双眼乜斜着他身边的高道。贼眉鼠眼,邋里邋遢,不是那坑蒙拐骗的张老道又是谁!他有眼无珠,没认出男装的萧冉。
萧冉懒散散往树干一靠,双手抱臂,嘴角歪着,一副惫赖样。“有什么招快点使出来,乃公急着回家吃饭。”
乍然多了个长辈,黄道士怒不可遏,厚唇一张就要骂回去,被张老道喝住。“同一个妖孽废什么话。”
“对。”黄老道怒抛三张符。“收了你这孽畜!”
三张符“嗖”地立了起来,围成一个圈,三座大山似的绕在萧冉颅顶上方。
萧冉面上气壮,心里却微微打鼓:这玩意会不会人妖不分?
二道各自挥着剑,跳起了此前见过的那款步伐——萧冉现在知道了,那叫禹步,传说是大禹斗水时所创,传了下来。俩人跳着禹步,口里叽里呱啦念咒语,三座大山绕着萧冉转圈圈。绕了许多圈,忽然停住,掉地。
黄老道大惊:“你还不死?”
“你才该死了呢!”萧冉回骂。
黄老道惊慌地推推同伴:“张道兄,依你高见?”
张老道沉思片刻,忽觉这位郎君略眼熟。“咱们是不是见过?”
“你眼花了。”
张老道揪着稀疏的胡子,说:“你确是人。”
废话。
“可你身上也确有妖气。”
萧冉克制住骂人的冲动。“说人话!”
张老道指着地上的符:“除妖符闻着妖气方能动,动了,证明你身上有妖气。但它们只除妖,不伤人,闻着你身上的人味,它们就放过你了。”
萧冉将信将疑。
张老道再问:“你近来可与什么奇异之人接触?”
萧冉摇头。
黄老道嚷:“你身上妖气很重,你方才同谁在一起?”
方才……萧冉说:“我独自一人。”
张老道鼠眼提溜转:“老道不是吓你,那妖定在你身边。你要警惕,若有异,就来方山竹里馆找我。须知,妖物邪魔往往披着人皮,欺骗你,诱惑你,博取你的信任,伺机吃掉你!”
***
礼仁巷。
阿光站在井口,带着新奇的目光打量辘轳,看了会子,跃跃欲试上前,忽然有人敲门。
能找到这里的……莫不是萧郎?她眉间一喜。
拉开门,一讶。“朱郎君?”
朱彤向前一步跨入院中,见阿光目光仍张望着门外,嘲弄道:“莫看了,只我一人。”
“哦。不知朱郎君有何……”看见朱彤腕间的三瓣梅,阿光容色惨白,眸中一片死灰。
朱彤很满意她的表现,从容放下袖口。“莫在萧郎身上动心思,他不是。”
***
萧冉踏着宵禁的点回到家,一进院就看见一干仆人忙活,杨福见到萧冉,喜道:“主人回来了!”
萧冉忙正正衣冠,大步走向东院。
到了堂屋,意料中的温馨场面没出现,却见杨娇垂首抹泪,杨济黑着脸坐在案前,席垫上散着几页纸。丁氏抱怨:“小娘子大了是要体面的,一回来就骂,哪有这么当兄长的。”
杨济拍案:“妇道人家懂什么,不成器的东西!我才离家几天,就看上这么不入流的东西!”
杨娇哭得更凶了,丁氏赶紧哄劝着拉她出去。
难不成看小黄书了?萧冉狐疑着,弯腰捡起来,“悟空”飘进眼帘,瞬间耳根发烫。
杨济怒地以拳砸腿。“太可恨了,太可恨了,这是什么低劣货色写的,宣扬邪魔歪道,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