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烟犹这几天过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能过的。

神也不能过！

阙烟犹死死抓着霜盏的肩，洇湿的眼罩被霜盏扯下，她觉得身体快不是自己的了，霜盏的体力，真的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等一下……”

身上的人不语，只是一味动作着。

“阿姐，这几日一直待在雪棠峰，无聊得紧。”阙烟犹仰着头，凌乱的气息让她只能说出断断续续的词语，“我们出去转转好吗。”

霜盏看着阙烟犹，空洞的眼睛不停溢出泪水，面颊潮红，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霜盏大发慈悲地答应下来。

阙烟犹安下心来，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了活路，干脆放松全身装死。

＊＊＊

灵魑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女，色彩清淡的眸子里是疲惫与不堪。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已经彻底相信了这少女不是凡人，自从这人那日在牢里突兀出现，在她警惕的目光中嬉笑着问她想不想出去，随后二话不说将她扯出去，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去看浓香凝，偏偏每次，她看到的场景都是浓香凝与楚琴心在一起的场景。

她时不时冷嘲热讽几句，笑着，像是不谙世事的公主在看一场滑稽的演出。

灵魑从一开始的震惊、悲伤到后来渐渐麻木，在她面前收起所有的痛苦，只能在这人将她扔回去时咬着牙承受心口铺天盖地袭来的痛意。

少女眉眼弯弯，狐狸眼虽是俏皮的弧度，却如鬼魅一般让人心悸，闻言目光从远处并肩赏花的二人处移开:“这就忍不住啦？九九，这么一出好戏，你可要陪我看完呀……说不定还需要你出场呢。”

灵魑看着她，已经不在乎她为何一直叫自己“九九”，昔日波光碎月的清润眸子此刻像只假冒伪劣的赝品，蒙了一层混杂的雾。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她可曾做错了什么？偏偏要她面对爱人与他人的甜蜜，偏偏要她受这种心理折磨。

本就被牢狱之灾消磨的她，每天被强硬地来回拉扯，一会是阴暗潮湿的地牢，一会是浓香凝对楚琴心的纵容宠溺，耳旁回荡着少女尖锐的笑声，几乎要将她逼疯。

灵魑低头笑笑，又看向远处的人。

她像个偷窥狂，虽是被迫的，但她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看了许久浓香凝与楚琴心，她看了太多次，多到她差点忘了，本来站在浓香凝旁边的，是她。

灵魑不傻，相反，她很通透，她虽初通人情，但她知道人不会一夕之间发生巨大变化，浓香凝的身份，注定了她俩之间纵深的沟壑，踏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一定是涉及到了朝廷皇权之争，灵魑不敢想第二种可能，那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她侧眸暗自观察着还在啧啧称奇的少女，只是不知，这人会不会是浓香凝计划中的变数呢。

＊＊＊

霜盏眼神从阙烟犹沉睡的房间收回，看向对面的甄怀知。

“三年前青芜镇生机泉一事，伤亡惨重，赶在前列受生机泉爆裂伤害最多的，皆是三界有能之人。”

三年前，是了，她在四十九重天昏迷三日，在下界便是过去了三年。

霜盏没说话，手指曲着有规律地敲击桌面，安静等待下文。

甄怀知神情难得的严肃板正，压低了眉眼:“那次之后，生机泉被分成了两个极端，一是仍相信生机泉内有珍稀资源，有言道天材地宝的秘境本就不稳定，此次事件只是偶然，其二，便是对生机泉讳莫如深，发现了生机泉的危害……”

“不过三年过去，生机泉销声匿迹，不少人已经认为此秘境只是昙花一现，都偏向了后者，更有甚者认为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