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想要抓住这一缕灵光时,阙烟犹的唤声在她耳畔炸起:
“阿姐?”
霜盏凤眸微眯,看向阙烟犹的目光带着同质的冷,她轻应一声,观察着阙烟犹的反应。
阙烟犹看不到霜盏眼中的锋芒,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再过四五日便能恢复。”
霜盏更加确定她是在没话找话。
“小花,跟阿姐说说,你与羁媛在青芜镇,要拿什么东西?”
阙烟犹轻笑一声,靠在她怀中的身体依旧松散:“她只说要我晚些出手,一直到我离开,也没看见她拿了什么。”
霜盏拍拍阙烟犹的头,起身下床。
阙烟犹身边的暖与触感消失,一头雾水坐在床上,不放心得又补充道:“阿姐,我不是要帮她,是她说只要让她目的达成,往后百年,她不会再来找揍……”
“嗯,知道了。”霜盏以灵力烹着茶,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不自觉蜷着,成一个握剑姿势。
阙烟犹静默一瞬,随即又冲霜盏笑:“阿姐,我看不见……”
茶盏热汽袅袅升起,模糊了霜盏眼中未散的冷冽。
她抬眸望向窗外,纤云收尽,帝青空阔,这九万里天,若是翻过来,后果……
哪有什么后果,就算是天塌了,霜盏也会撑着。
霜盏放下茶具,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倚着桌沿,声音听不出情绪:“看不见,然后呢?”
阙烟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她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又软软地垂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一点点狡黠:“然后……阿姐不觉得,该牵着我去洗漱,给我梳头,再帮我挑件今日穿的衣裳么?”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以前在青芜镇……这些事,都是我给阿姐做的。”
滚烫亲密的记忆袭来,霜盏勾了勾唇角,她抬步走了过去,脚步声很轻,停在床边。
阙烟犹立刻感知到了她的靠近,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袖摆,轻轻晃了晃:“阿姐?”
下一瞬,她的指尖被温暖的手掌包裹。霜盏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微冷温度。
“要求倒是不少。”霜盏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牵着阙烟的手却稳稳地将她拉了起来,“小花如今是越发娇气了。”
阙烟犹顺势站起来,几乎要贴到霜盏身上,她微不可察松了口气,她空着的那只手摸索着攀上霜盏的手臂,微微偏头,将脸颊贴在霜盏的肩头:“只对阿姐娇气。”
霜盏无法拒绝这样直白又黏糊的爱人,她把人牵到梳妆台前,轻轻按了按人的肩膀:“坐好。”
阙烟犹乖乖在梳妆台前坐下,背脊挺直,像一株等待浇灌的浓郁曼陀罗。她能感觉到霜盏站在身后,取过梳篦,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阿姐想给我梳什么发式?”
“你看不见,还挑剔发式?”
“……”阙烟犹沉默。
霜盏也沉默下来,因为她发现了一件大事。
……她不会挽发。
察觉到霜盏突然僵硬的动作,阙烟犹暗自偷笑,看来自己扳回一城的机会来了!
“阿姐,你怎么停下了?不用担心我的,我虽然看不见,但阿姐给我绾的,我都喜欢。”阙烟犹一副小鸟依人的依赖模样,善解人又温声细语,说罢,她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一手掩唇惊讶道,“难道,阿姐不会吗?”
“……”霜盏捏着木梳的手微微发抖。
她望向镜子里的人,半覆着的面干净而无辜,眼上的绸带更添一丝脆弱,此刻在霜盏眼里,除了嘚瑟就是耀武扬威。
看吧,我会,你不会,我做得来,你做不来。
霜盏脑补出了阙烟犹对着她竖起食指轻轻摇晃着的样子。
“阿姐?”阙烟犹半天没得到回音,差点以为自己玩过了,真惹得人生了气,但阿姐哪有这么小肚鸡肠……
锁骨处传来细微的尖利的冰冷触感,阙烟犹身体猛地一僵,她小心翼翼,握住霜盏拿着簪子在她肌肤上轻轻划拉的手,微微用力,发现移不开。
两只交握的手暗流涌动,谁也不让着谁。
阙烟犹干笑着:“阿姐……阿姐,我是最相信你的,阿姐的手上能炼神兵,下能沏香茶,如此灵巧,区区绾发,简直是小菜一碟。”
“嗯。”霜盏死死压着阙烟犹的力道,锋利的簪头依然在阙烟犹皮肤上停留,一寸都未偏移,“除了这些,还能()你。”
阙烟犹手猛地一紧,有些不敢置信,她那么乖那么清冷的阿姐去哪了,现在这个出口就是污言秽语的人是谁!?
阙烟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又被带进了坑里,语言争斗上又惨败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