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烟犹确实是累了,累的有些虚了,沉睡时身体自我修补着,直到体内再无作乱的魔气时才悠悠转醒。
又是一片黑暗,阙烟犹手指抚上蒙眼的缎带,有些泄气。
真是太不方便了,她连现在是白天黑夜,身边有没有人都不知道。
“阿姐?”
她试探着轻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耳边只回荡着清脆的鸟鸣与和煦的温风。
阙烟犹有些闷闷不乐,阿姐把她自己丢下来跑哪去了。
因为看不到,思绪也活络起来,阙烟犹越想越偏,阿姐那么好看那么迷人,不会有人趁虚而入……
阙烟犹甩甩头,阿姐怎么会看上些凡妇俗女?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与她对角的窗边,霜盏斜倚在贵妃榻上,手中的茶盏迟迟没有放下,目光透过书简一瞬不瞬地落在阙烟犹身上。
透蓝的眼眸被人间烟火氤氲上温润的水色,清泠泠看着床上的人,霜盏想把茶杯放下支着头,却怕被人察觉,只好一动不动,默默观察着阙烟犹的状态。
躺着动也不动在干什么呢?刚刚不是动了吗,难道还没醒?
霜盏小心翼翼将茶杯放下,瓷器与红木碰撞发出极细的清响。
阙烟犹立马扭头,蹙眉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霜盏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解释不清了。
阙烟犹慢慢坐起来,唇瓣不停抿着,阿姐明明是在的,为什么刚刚不理她?任由她在看不见没安全感的情况下无助惶然。
她张了张口,还是没能发出来声音,阿姐不想理她,她大概是叫几遍都不管用。
霜盏看着阙烟犹欲言又止的模样,率先开口打破一室寂静:“小花,来阿姐这里。”
阙烟犹攥了攥手下的锦被,迟疑了一会,还是下床小步摸索着向霜盏的方向走去。
太坏了,她看不见,还要这么捉弄她。
阙烟犹全身的触感只有脚下的地面,她感觉自己在一片虚空中,无依无靠,没有方向,没有支撑。
阙烟犹鼻尖酸酸,这次是真的委屈了,她赤脚走着,越走情绪越控制不住,好在在她彻底爆发之前,她的膝盖不轻不重撞上了一件硬物。
“真棒。”霜盏看出了阙烟犹的难过,牵过她的手想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拉一拉,没拉动。
霜盏看着跟一桩木头一样杵在自己面前的小花,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于是拿出自己的究极大杀器——
阙烟犹鼻尖耸动,闻到了一股美妙绝伦的气味。
青根水!
霜盏好心情地眯着眼,把瓷瓶内的液体倒入另一杯中,塞进阙烟犹手里。
“乖,坐下喝。”
阙烟犹没出息的听话坐下,小口抿着茶杯。
霜盏在一旁看着,眼眸中满是温柔的碎光,透过暖洋洋的光线,折射 ,出阙烟犹的身影。
甄怀知来时,远远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透过窗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被阳光包裹,两人发丝跳跃着光点,为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边,霜盏含笑清润的眼眸认真注视着另一女子,是她从未见过的宠爱与幸福。
天造地设,不过如此。
霜盏感知到来人,与甄怀知四目相对,通过口型判断出了她来此的目的。
甄怀知这人,平时除了管理宗门与练剑,剩下的便是下棋,棋下多了,被娴枝吐槽太过于古板,一直坐着对腰多不好。
于是她开拓了新的领域——下厨做饭。
从一开始娴枝不敢吃到后来求着她开一回小灶,中间的苦累只有她甄怀知自己知道。
甄怀知四十五度角仰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