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盏手指在身旁有节奏敲着:“可能近身？”

“不可，那生机泉周围有一层结界，也不知是何人布置，纵是我们十二重金阙也无法击破。”净鹤说完，看着霜盏，心中灵光一闪，小心翼翼问道，“难道是四十九重天……”

霜盏蹙眉，抬手打断净鹤:“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飞向生机泉，其间不乏在远处观望的神仙，都想一睹神尊风华，好在净鹤提前知会，并没干扰到霜盏的正事。

穿过一处大殿后的蜿蜒回廊，绕过刻满雷文的青铜古鼎，一道星织辉就的屏障悄然浮现。

霜盏指尖微触，光华如水波荡开来，露出隐匿与云海褶皱间的生机泉。

泉眼呈太极双鱼状，黑玉与白玉交织的池壁上，镌刻着上古时期的符文，微光流转间似有灵气吞吐。泉畔生长着各类奇异的植株，有几只通体发着柔光的灵蝶翩跹起舞，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却不见鸟影。氤氲的水汽中，弥漫着清甜的草木香气，带着勃勃生机，与天庭其他地方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留存的一方净土。

如此奇景，怪不得生机泉能引发三界狂潮。

“退后。”霜盏抬起手屏退众人，唯有阙烟犹留在她身旁。

众仙凝神屏息，观察着霜盏的每一步动作，生怕错过初凌神尊每一刻的绝世之姿。

霜盏足尖轻点跃上半空，银丝绣着云纹的广袖如蝶翼舒展，腕间水琉璃轻颤间，秋寒应声出鞘。

剑身流转着细密的霜纹，剑尖垂落的冰晶悬浮半空，透过紫雾折射出万千冷芒。霜盏旋身腾空，发间雪白发带猎猎飘动，剑光如惊鸿掠水，直取结界东南角。

一瞬间，剑光似化作寒月当空，阙烟犹折扇轻点，紫雾倾泻而出，与剑气先后斩向结界，天地间响起龙吟般的轰鸣。

结界轰然崩塌，化作万千流萤消散在云雾中，霜盏收剑而立，衣袂间尚萦绕着未散的神力，宛如画中谪仙。

众仙不禁看呆，这么一番如梦似幻的景象，美丽、强大、傲然，即便是被宫主的结界护住，她们也能感觉到澎湃的力量与威压，若是没有宫主提前布置结界，她们只怕是要受一番苦头。

净鹤看着眼前之景，觉得碧华池周围的壁画可以再添一幕，欺霜赛雪的清傲神尊，凌云紫霄的冷魅宫主，净鹤摸摸下巴，这幅壁画她定要好好描绘。

神尊与宫主如此默契，她见到二人时还看到可她们拉着手，净鹤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眼中闪过兴奋。

霜盏衣袍墨发被结界破碎的余波吹起，与阙烟犹的纠缠在一起，她看着近在眼前的生机泉，凤眸深处绀蓝闪烁，迟迟没有上前。

生机盎然的景色，看似无害的植株，明明是不可多得的美景，却给霜盏危险的感觉，好像是海上歌唱的鲛人，一步步诱惑人掉入陷阱。

“阿姐。”阙烟犹突然开口，“我去看看。”

霜盏来不及阻止，阙烟犹已飞身到泉边，霜盏心中大骇，跟着上前，下一刻瞳孔骤缩，心跳错漏一拍。

原本飘飘柔柔的植物此刻变成了钢钉一样的武器，从四面八方直直刺入阙烟犹身体，插入、穿透，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植物与地面，流进泉水中。

霜盏气息颤抖，挥剑斩灭植物，接住阙烟犹坠落的身体，却感受到怀中人已无气息，桃花眼紧闭，面无血色，身上满是鲜血，血红爬上霜盏的衣角，逐渐向上蔓延。

不可能的，小花怎么会这么轻易逝去。

霜盏突然看到了池边的月见草，在晨光中悄然开放。

心中大石猛然落地，痛涩感渐渐褪去，霜盏劫后余生般喘着气。

“月不逢，这种把戏，玩够了吗。”霜盏心中难得升起怒气，眉目阴沉，眼底绀蓝浮现，荡漾着吞噬所有墨色，霜盏双眸完全变成阴蓝。

月不逢到底什么时候学的这种阴招，她甚至没有察觉何时落入了幻境。

是破开结界之后？亦或者是破开结界之前，若是如此，那结界……

得益于浓香凝的“训练”，霜盏对于阵法之类烂熟于心，感知一番后秋寒出鞘直直刺入生机泉眼，泉眼处太极猛转，周围景象开始扭曲杂糅，直至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