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霜盏将神力收回后,阙烟犹照例蹲下身查看恢复情况,不同的是,这次她沉默半晌,感受好一会,才出口道:“生机……没有恢复,像是完全消失了。”
霜盏闻言看向储灵灯内的神力,面对如此突发情况,一时沉默下来。
“神力已经完全收回,排除神器残留的可能,便是这片区域自身出了问题。”霜盏淡淡道。
阙烟犹闻言低头看着土地,没了生机,原本的植被已经枯死腐烂,历经风吹雨打,已经有岩化的迹象。
阙烟犹将手完全印在地上,从手心向外扩散出魔力,形成玄色波澜,随着阵阵涟漪不断扩大范围,最终覆盖整片荒土。
霜盏看着坏死的土地上翻涌着玄黑浪潮,张了张口,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阙烟犹脸色逐渐苍白,手却丝毫未动,玄黑气浪不断翻涌,在荒土上开合舒卷,闪着紫色光尘,缓缓安抚治愈着这片已死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魔力全部消失钻融进地下,阙烟犹收回手,缓了一会,见面前多出了一只手,她握着那只手被扶着起来。
“本源魔力吗?”霜盏让人靠在自己怀中,轻声问。
“嗯。碧落海棠是真正的可以医死人肉白骨,我是世界上唯一一朵天地孕育的碧落海棠,我的药效自然是强些。”阙烟犹俯身在霜盏胸口蹭着,声音被闷着。
霜盏对于阙烟犹称自己为“药效”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阙烟犹后脑,从那日在魔神宫她就发现了,小花定是有些治疗天赋,只是没想到强到能让一片土地恢复生机。
这是真正的起死回生,并且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土地,土地不会有了生机注入就会一直活着,必须要时时刻刻有生机支持,阙烟犹能让一片土地重焕生机,以小见大,说明她能改造甚至影响天地运转,拥有如此力量,却需要消耗本源,只能说祸福相依。
“那若有一天阿姐生了病,小花会做我的药吗?”霜盏笑问。
“当然会。”阙烟犹抬起头,“哪怕耗尽本源,枯萎至死,我也不会让阿姐有事。”
霜盏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话被当了真,有些不悦阙烟犹随口说出如此严重的话:“只是如果罢了,我不需要你为我去死,别说这种晦气话。”
“阿姐也会生病会消散吗。”阙烟犹突然问道。
“嗯?”霜盏有些被问住,她们生来便是神,想有无上权柄与至高地位,天地赐予她们独有的天赋能力,也同样对她们委以重任,霜盏活了几万年,世界运行了几万年,除了这一次,从没有出现让她亲自出手拨乱反正的情况。
这一次的事情很快便会解决,但天地无垠,谁也说不准未来的变数,会不会有一天到了她必须付出什么的地步,会不会动用清海殿与天皑,若是有朝一日,她使用正殿的阵法,没准还真会……
霜盏越想越远,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已经想到怎么料理后事了。
“阿姐?”阙烟犹伸手在霜盏眼前挥了挥,霜盏眼眸聚焦,被唤回了思绪。
“嗯,可能会。”霜盏实话实说,她不能给阙烟犹莫须有的保证与承诺,那样对阙烟犹未免太残忍。
“你会像曲绵绵那样,消散归于天地,再也找不回来吗?”阙烟犹抱紧了霜盏,心中无端有些恐慌,飘在半空不上不下毫无依靠,让她一瞬间觉得阿姐好像要离开自己。
“我也不知道。”霜盏感受到阙烟犹的情绪,回抱住人,开着玩笑想要缓和下气氛,“毕竟我也没死过。”
霜盏眨眨眼:“要不我试试?”
“霜盏!”阙烟犹突然提高音量,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狐狸,就差龇牙咧嘴。
“好好好,不说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小花什么时候学会居安思危了?”霜盏拍拍阙烟犹后背安抚着,“倒是个好品质。”
阙烟犹沉默下来,过度消耗本源的反噬让她有些昏沉,刚刚情绪激动,回过神来身体的不适愈发严重,流光一闪,霜盏感觉自己怀中一空,反手将头发捞到身前,看到发尾的发带上躺着一朵海棠。
“……你是给自己做了张床吗。”霜盏有些好笑。
海棠闪着光微微晃了晃,下一瞬便彻底沉寂下来。
霜盏伸手摸了摸小花,轻柔将她拿下,放进袖口。
那个位置着实有些没安全感,万一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霜盏带着阙烟犹连日到了青芜镇,因为生机泉重现,青芜镇人满为患,一眼望过去街上摩肩接踵混乱不堪。
看来这次生机泉的吸引力已经达到了顶峰,青芜镇甚至已经一副容纳不下的混乱模样。
不知九重天那处是何情况,霜盏眯了眯眼,这次,十有八九就是月不逢蓄谋已久,背水一战。
生机泉是月生莲所化,可现在却有两处,霜盏清楚月生莲可没有一分为二的功能,那多出来的一处必然是月不逢本人神力所造。
霜盏不想进青芜镇人挤人,感知着月生莲神力方位,本以为会跟之前一样在远离人烟的城郊,可霜盏再三感应,终于确定生机泉这次在城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