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愣在当场反应了好半天才消化下这句话,在娴枝看来,就是那宫主一副心虚样,而仙尊在她身后一句话不说,明摆着是默认了,更加坐实了传言。
娴枝血液直冲大脑,当即上前想将霜盏“解救”出来,却被阙烟犹下意识挡住:“干什么?”
“干什么?堂堂魔神宫宫主,竟然光天化日行这种不轨之事,还四处招摇!快放了银潇仙尊!”少年人总是一腔热血,娴枝义正言辞道,“你究竟暗地里对仙尊做什么了!仙尊怎会到这种无故咳嗽的地步?”
霜盏又咳了几声。
阙烟犹震惊,侧眸看向霜盏。
娴枝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
“无碍,娴枝,你不是她的对手,快走吧,这是我与宫主之间的事情。”霜盏半掩着面,眼波流转,蹙眉担忧地看着娴枝,声线轻柔,俨然一副舍己为人的长辈模样。
“仙尊!”见霜盏这副模样,娴枝担心又气愤,“什么你与她之间的事情,明明就是她单方面趁虚而入强人所难!”
趁虚而入?霜盏掩在袖袍下的嘴唇勾起一丝弧度,心思一转,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好点子。
“听我的,娴枝,你是怀知的亲弟子,怀知定舍不得你在外有危险,别惹宫主生气。”霜盏凤眸泫然欲泣,眉头不展,语气痛苦道。
语毕,霜盏敏锐察觉到身前人周身气压猛地变低,一股威压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对上阙烟犹的视线,那人眼中也满是冰冷。
霜盏:玩大了。
阙烟犹冷哼一声,桃花眼头一次在面对霜盏是满是冰冷锋利,斜觑着人,淡粉的唇微微抿起,侧一步与霜盏拉开距离,冷冷丢下一句:“好啊,不想让你的怀知担心,仙尊也回去好了。”
说罢扭头居高临下睨了娴枝一眼:“本座今日大发慈悲,放了仙尊,倒是浮珩宗可别忘了登门道谢。”
霜盏还没来得及挽回,就被阙烟犹幽幽看了一眼,下一瞬眼前就没了人影。
不要走。
霜盏猛地上前,只抓住了一团空气。
眼前人消失的一幕与梦境中重合,在梦中,也是一样的盛夏,一样的艳阳天,一样的消失。
心抽痛起来,牵动起神魂的伤,霜盏这次是真的眼眸溢出泪,身体深处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要将她压垮,面上血色尽失。
“仙尊,您没事吧?”娴枝刚从“那十恶不赦的魔神宫宫主竟然真的将仙尊放了”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就见霜盏面上苍白一片控制不住细微颤抖的样子,慌张去扶她。
“我没事,你走。”
“这怎么行,您这幅样子……”
“我说了,你走。”
娴枝被霜盏眼中的寒光震慑,心中不自觉泛起恐惧,她从没见过仙尊这副样子……整个人像是出鞘的剑,锋利森然,一触便会见血。
霜盏意识到自己似乎凶了一些,但神魂的痛让她来不及顾及其他,只想找到阙烟犹。
霜盏强撑着边适应着疼痛,边向城门口方向走。
这次在鹤国皇城,是她与阙烟犹在附近收了神力,看到皇城中气息混杂,有修士,有魔族,一个凡间的皇城,如此盛况实属罕见,二人好奇,便进城打听一番,原来是鹤国的长公主在患上怪病昏迷后苏醒,皇帝皇后失而复得喜极而泣,特邀请三界人士共聚皇城,大摆宴席,举天同庆。
霜盏对这般宠爱咋舌,活了几万年,见了许多人间险恶,她也是头一次见这般张扬的皇室亲情,难免对这长公主生出些好奇,便想着去参加那宴会凑凑热闹,反正神力吸收只剩魔界,也不缺这点时间,可谁知半路出了这岔子。
霜盏觉得自己已经能在神魂发作时面不改色了,也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
走出城门,正准备找一无人之地御风离去,霜盏似有所感,抬头一望,与站在城门上的人对上视线。
浓香凝?
霜盏蹙眉,却见那人像是没看见她一样收回目光,好像不认识自己。她试图用水琉璃联络,果然,连接讯息石沉大海般毫无回应。
霜盏又抬头看了看城门上的身影,一身繁复华贵的绛紫宫装,珠翠鎏金,眉眼上扬,眼尾晕着薄红胭脂,金粉闪烁其间,唇不点而朱,是极为艳丽的面容,带着久居上位的高傲与漠然。
看起来完全不认识她,倒像个被骄奢惯养长大的,霜盏想到来皇城的目的,莫非她便是那长公主?
可为什么像是从小生活在这里?并且没了记忆?别告诉她浓香凝是玩心大起自己封了自己记忆跑到凡间过一把公主瘾……
懒得理会浓香凝,反正就算自己上前问也问不出什么,需要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