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月影下，暗红嫁衣的美人倒在地上，鲜血不断涌出，口中血液进入气管，让她止不住咳嗽，伤口被牵动，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意。

霜盏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凤眸无力垂下，了无生气瘫在地上，想笑，但面部似乎没了知觉。

月不逢，你可真是设了个好计谋。

知道她想和阙烟犹像三界情侣一样普通过完一生，于是梦境的开始她与阙烟犹只是修仙界的仙尊与宫主，窥探到她心中所惧时又将它明面摆上，让阙烟犹亲口说出诛心之语……

＊＊＊

清莱客栈。

阙烟犹守着床上昏迷的人，想到前两日霜盏在她面前猛的吐血，好像很痛苦似的晕倒，连一句话都没来及说，眉头紧紧蹙起，桃花眼一瞬不瞬盯着霜盏，似有千言万语未诉。

手中握着的另一只手有了些动静，阙烟犹整个人一悚，连忙俯身:“阿姐？”

面色苍白的人似乎将醒未醒，只是喘息声粗重，双眸仍紧紧闭着。

霜盏不想睁眼，她知道现在已经回到现实，手被阙烟犹牵住的温度灼人，她挣扎着缩回手，侧身背对阙烟犹。

“阿姐，哪里不舒服？”阙烟犹感受到霜盏的抗拒，心下酸涩，压下疑惑轻声问着。

“你先出去。”

阙烟犹一言不发，侧身坐在床边看着霜盏蜷缩在被子里，直觉告诉她阿姐此时很不好，她不能走。

“你先缓缓，我就在这守着你。”阙烟犹眼眸沉沉，她一眼未合守了两日，多看着几天也没关系。

神魂残缺的阿姐，比她想象中更脆弱。

霜盏在被子下的手缓缓按上心口，用时间消磨着梦境中自戕的疼痛，可一想到幻境中发生的事，疼痛便愈发剧烈。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在疼，不要疼了。

“阿姐。”阙烟犹敏锐地发现缩在被中人状态越来越差，不由分说将人带着被子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没事了，不疼了，我在呢。”

霜盏被熟悉的沉水香包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突然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梦中，还是现实。

是幻境中将她丢下的小花，还是现实的小花？

是爱她的阙烟犹，还是不爱她的阙烟犹？

霜盏抬眸，直直望进盛满了心疼与忧虑的桃花眼中，注意到阙烟犹眼下淡淡的青色，拇指抚上轻轻摩挲，连带着眼下的痣:“多久未休息了？”

“两日。”阙烟犹老实回答，“你那日直接昏迷过去，看着很不好，我必须守着你。”

“阿姐，我很担心你。”阙烟犹低头埋首在霜盏颈间，连日的忧愁与刚刚被推拒的委屈齐齐涌上心头，声音低落了许多，想到刚刚霜盏不经意的动作，手抚上霜盏心口处，“这里，疼吗？”

“不疼了。”霜盏勾起人的下巴，阙烟犹从善如流抬头与之对视。

霜盏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该说什么？说你在幻境中将我抛下，问你爱不爱我？万一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呢，她不能再像幻境中那样自戕逃避了，只能生生受着，让痛苦的种子不断发芽生长，占满心脏直到身躯都成为腐烂的肉。

霜盏视线扫过水琉璃，手指蜷了蜷，掏出昏迷前那晚锻造出的玄黑水琉璃，为阙烟犹带上，圆润的珠子颗颗饱满，贴在玉白的手腕，阙烟犹看着眨了眨眼。

“是阿姐专门给我的吗？”

“嗯。”霜盏犹豫着，最终还是没送出那个剑穗，她怕剑穗和那朵海棠一样，被归还，被丢下，孤零零在雨中再也无人要。

剑穗是和水琉璃一起拿出来的，霜盏不动声色将剑穗收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阙烟犹看着霜盏的手，眸中思虑一闪而过。

“要喝茶吗？喝完再休息会。”

“嗯。”霜盏摸了摸阙烟犹的发顶，“你也休息。”

“好。”阙烟犹起身，动作熟练烹着茶，“阿姐，前两日的祈灯节，我们没有玩成。”

“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

阙烟犹轻笑:“好，阿姐可要信守承诺。”

霜盏垂下眼应了一声。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女声:“仙尊，小店来送安神香。”

“进。”

门被轻轻推开，仙婢服侍的女子端着一红色香炉，相貌清秀，却给人一种记不住的感觉，唯有一双狐狸眼，上扬明媚，闪着妖异的光。

阙烟犹多看了两眼。

女子将小香炉放在桌上，放香、刮香、燃香动作温柔熟捻，阙烟犹也没看出什么异常，转头继续看着自己跟前的茶。

点上香，缕缕香烟升起，淡雅柔和带有木质的香调缓缓扩散，女子将原本的香炉放上托盘，回眸看向霜盏。

“此香名为清霜，在檀香中加入薰衣草、薄荷、蓝雪花等材料相互融合，仙尊试试看，若是满意，小店再送些给您。”

霜盏眉梢微动，看着那双不寻常的狐狸眼，目光带上探究。

清霜？这个名字是巧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