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不上来……好难受……
霜盏在一片窒息中醒来,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心中像压着块大石头,连绵的细痛让她头昏脑涨,不由得使劲按上心口。
“阿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悦耳磁性的声线传来,霜盏猛地转头,发现自己正坐在床边,而阙烟犹坐在一旁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小花?霜盏眸光染上迷茫。
“阿姐,三日后就是我们的结契大典了,你要乖乖喝药,让身体好起来。”阙烟犹端起药碗,笑道,“三日后,我们会成为三界人人艳羡的道侣……”
结契大典?好像是的,她要与阙烟犹成亲。
霜盏看着药碗中浓郁的黑色汤汁,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心头,手一颤,汤药泛起涟漪,洒落几滴。
“阿姐,不愿意喝吗?我给你准备了杨梅糖,喝完吃掉就不苦了。”阙烟犹挑眉,“还是说阿姐想要我喂你?”
不能喝,不能喝。
霜盏将汤药一饮而尽,极致的苦在嘴里爆炸开来,手控制不住颤抖,药碗摔在地上飞溅起四分五裂的碎片,巨大的声响直直敲进她的心底,让她心神巨颤,捂着心口不停咳着,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一旁的阙烟犹被霜盏吓到,忙不迭伸手轻拍霜盏不断颤抖的脊背,担心的眼中含泪,语无伦次道:“阿姐,阿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说着猛的抱住了霜盏,手依然在她背后轻拍,声音颤抖:“阿姐,下次不喝了,不喝药了。”
霜盏在人怀里逐渐平息下来,心悸的感觉散去,劫后余生般不停做着深呼吸。
“没事了。”霜盏安慰着险些落下泪来的阙烟犹,手抚上对方脸颊,拇指轻轻摩挲,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阿姐,吃糖。”阙烟犹见霜盏面色逐渐恢复,捻起一块杨梅糖放入霜盏口中。
霜盏听话地张开嘴吃下糖块,听到阙烟犹问:“阿姐,今日还去试婚服吗?要不要明日再去,你休息一天。”
“不了,就今天吧。”霜盏听到自己的回答。
***
霜盏看着镜中的自己。
往日凌厉的丹凤眼今日描了朱砂,眼尾飞红没入鬓角,泛着苍蓝的瞳仁在珠帘摇曳间忽明忽灭,倒映着满殿红烛竟显出几分妖异的温柔。眉心花钿似血,将那张素来凛若霜雪的面容染上柔媚风情,樱唇含丹。
嫁衣上金丝绣的云纹层层叠叠,腰间赤色丝绦紧束,将她拂柳般的腰肢衬得盈盈一握。垂坠的裙摆铺陈在地,绣着缠枝莲的绸缎随着步伐轻扬,竟让常年不问世事不近人间的仙尊染上了几分烟火气,连投在青砖地上的影子都成了缠绵的绯色。
自己……是仙尊吗?
“阿姐。”
霜盏恍惚地回头,被眼前一幕惊到,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一袭玄朱嫁衣裹身,金线暗纹如血中游走的焰,衣袂垂落间似有业火明灭。她立在光影交界处,肩线依旧锋利如刃,可那腰肢束在赤色绸缎里,却愈显纤柔,仿佛一折即断,偏又藏着摧折万物的力道。往日冷戾的桃花眼今日点了胭脂,眼尾拖出一线绛紫,鸦羽长睫下,那颗泪痣被金箔描过,衬得眸中墨色更浓,如深渊覆雪,看似无情,偏在烛火摇曳时泄出一丝妖异的艳。
霜盏觉得这一幕她定是永生难忘,但……
是真的吗?
霜盏心里毫无预兆地冒出这个问题。
是真的吗?她竟然能看到阙烟犹穿着嫁衣的样子吗?她真的能与阙烟犹成亲吗?
“阿姐,不好看吗?”阙烟犹见霜盏半天没有反应,有些忐忑地问道。
“好看,很好看。”霜盏回过神,看着眼前身着嫁衣的阙烟犹,将心中疑问抛至脑后,笑道。
不管怎么样,这人就在眼前,不是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阙烟犹面色喜悦,凑近霜盏,一吻落在她唇角。
“还是阿姐最美。”
霜盏被这一吻愣在原地,柔软温热的触感停留在唇角久久不散,变得炽热、滚烫,一路蜿蜒让她心擂如鼓。
“阿姐,还是这么容易害羞。”阙烟犹看霜盏一副呆愣的样子,调笑道,“不是都亲很多次了嘛?”
很多次?那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紧张……
霜盏强撑起一抹笑,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陷进皮肉里掐出月牙形的红痕。
在侍女的服侍下换掉嫁衣,霜盏始终垂着眸,浓密的鸦羽遮住眼中思绪。
***
“阿姐!”
霜盏一扭头,看到阙烟犹趴在窗边笑着看她,阳光在她背后照耀,给她镀上一层模糊的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