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不知何时起了大雾,茫茫无际,霜盏眯着眼行走在几乎不可见的雾气中,不知走了多久,鼻间似乎闻到一丝海风的潮味。
迷雾四散,霜盏终于能看清眼前景象。
这里是……南海?
霜盏几乎没有犹豫,在周身布了个结界便沉入海中,跟随记忆来到一处海底洞穴。
上一次来这地方还是带着曲绵绵来看月不逢……这么想着,她抬步向洞内走去。
洞穴内部空间极大,空气中弥漫着没散去的血腥味,四处摆着夜明珠,照亮每一处,不留一丝黑暗,因此,霜盏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洞穴中央石床上的月不逢。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月不逢,白衣染血,抱着柄残剑,垂着头,发丝也凌乱披在肩上,神情颓废木然,往日晶亮的双眸此刻也失了神采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像只没了灵魂的木偶,灰败死寂。
霜盏一时间惊疑不定,迟疑着继续走上前:“月不逢。”
听到声音,月不逢抱着剑的手臂紧了紧,抬头看向霜盏,眼眸好一会才聚焦。
“初凌,你来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这幅模样。”霜盏语气不自觉带着凌厉,她不理解掌管天地自然的堂堂初辰神尊竟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幅鬼样子。
月不逢对霜盏语中的锐利与不悦无动于衷,垂下眸,轻笑着:“都怪我。”
“都怪我。”
“都怪我。”
都怪我……
空茫无助的话语回荡在空间与时间内,自责绝望,字字泣血,扰乱着霜盏的心神。
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崩塌,一句句“都怪我”在脑海中回荡,本就神魂不全的霜盏感觉自己头疼的要裂开,唇间溢出一声闷哼,她喘息着拔出秋寒,一剑劈裂空间:“闭嘴!”
***
日光丝丝缕缕从紧闭的木窗钻进,香炉依然升着纤细香烟,床上女人猛然惊醒坐起,抬手按着太阳穴,也不顾这里是凡间,直接用灵力烧上水沏茶。
霜盏看了看水琉璃,察觉到昨日从郊外吸出的神力光团已经消失不见,烦躁地啧了一声。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三个字,搅得她心神不宁,下榻边用灵力挽发穿衣边去拿刚刚沏好的茶,想到昨晚将她抛下的小花,烦躁更甚,霜盏觉得下次见面就不是阙烟犹揍自己,而是她的秋寒剑出鞘了。
不管心中有多浮躁,清冷美人还是静静坐在桌前慢慢品着茶,表面上看不出一丝异常,霜盏感受到头痛渐渐消失,心情也平静下来,才开始回想刚刚的梦境。
她认出了月不逢怀中抱着的残剑是明韵,可那本该有着璀璨光华的半步神器却黯淡无光,剑身遍布裂痕,残破不堪,俨然已经成为了一把死器。
剑在灵在,剑损灵灭,灵散剑毁……
曲绵绵死了?
剑灵不会死,只会化为灵气消散,归于天地,哪怕是月不逢,哪怕上天入地,也是再也找不回来的。
霜盏想到是曲绵绵出了事,但没想到是这样惨烈的事故,据她对月不逢的了解,就算无法面对,就算对海栖昙满心愧疚,月不逢也定不会对曲绵绵下手,毕竟那是她想要相知相守一生的小剑灵,问题只能出在鲛人身上。
月不逢生了心魔,还是相当强大的心魔,昨日吸出的神力上带着的业障,让霜盏都深陷幻境险些神伤。
看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找到月不逢本人才能知道了。
至于其余地方残留的神力,霜盏眯了眯眼,决定回四十九重天取样东西。
事不宜迟,霜盏出门告知了隔壁的甄怀知,便踏出客栈准备前往一个无人之地直接御风离去。
霜盏专门挑着小道走,路过一个巷口,霜盏往前走了几步后停下,霜盏面不改色后退,霜盏立起耳朵开始偷听里面的动静。
“夏星垂!你干什么!”
这声音好熟悉,好像是昨天那夙云雅?
“我干什么?夙云雅,我倒想问问你在干什么。”另一道女声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放开我。”
“昨日把你关在院子里,今日哪怕不带晓晓自己一人也要出来?就这么喜欢那霜盏?”
霜盏本人:!
正在偷听的霜盏本人头皮一紧,正斟酌着要不要直接离开,夙云雅下一句话直接将她雷在原地:
“喜欢啊,谁不喜欢美人?我不喜欢她难道喜欢你吗?姨母?”最后两个字被夙云雅加重几分,拖着长音,无比清晰传到了霜盏耳朵里。
“既然还记得我是你姨母,就跟我回去。”
“我不可能跟你回去,耍我一次还不够吗?夏星垂,别再来管你继女的闲事。”
里头的空气突然静默良久,听到夙云雅突然“唔”一声,随之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